车子停稳在游客中心广场的时候，心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就是九寨沟门口海拔多少米，出门前随手刷到过零散说法，有人说两千出头，又有人说快三千，拿不准，只好打算到现场自己看标识。

拎着背包慢慢往检票口走，脚步放的很轻，前一晚在县城住的时候还没什么异样，这会刚下车，太阳穴那里隐隐发涨，也分不清是不是心理作用，总觉得空气比平地稀薄一点。边上好多游客都在围着那块金属导览牌拍照，挤进去的时候眼睛直接盯在海拔那一行数字上，盯着看了两遍，怕自己看花眼。

同行的人已经往里面走了。

没有跟着往前赶，靠在栏杆上歇了一小会，手里攥着没开封的矿泉水，脑子里还在对比之前网上看到的那些不一样的数字，之前还傻乎乎以为景区大门和里面海子的海拔差不了多少，现在才反应过来，进去之后还要一路往上走，门口只是起点而已。

旁边有个阿姨拿着手机在和家里人通话，说着自己现在在九寨沟门口，报了刚才牌子上写的那个高度，声音慢悠悠的，还叮嘱电话那头不用太担心，她暂时没有头晕难受的感觉。听她说话的时候，又转头再看了一眼标识牌，确认不是临时贴上去的纸条，是刻在牌子本体上面的文字，只是光线有点晃，读起来要集中注意力。

一开始出发之前，还抱着一个想法，觉得自己平时经常爬山，这点海拔肯定无所谓，不用特意放慢节奏，也不用提前准备什么。真站在这个位置，才发觉想法太草率了，涨疼的脑袋一直在提醒，每个人耐受程度根本不一样，别人没事，不代表自己也能轻轻松松。就是这个误区，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多了别人轻松游玩的片段，下意识觉得高反都是吓唬人的说辞，直到身体给出一点微弱的信号，才收敛了那股无所谓的心态。

慢慢调整呼吸，吸气慢一点，呼气也放缓，不做大幅度的动作，不跑不跳。看到有人兴冲冲跑着去排队检票，几步之后就扶着膝盖喘气，看着都替他捏一把。检票通道人来人往，说话声、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很多人都在讨论会不会高反，有的人备了氧气瓶，有的人什么都没带，各有各的安排。

也没有立刻去买氧气。只是站在原地多待了十几分钟，感受身体的变化，看看不适感会不会慢慢消下去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门口的海拔只是一个参考，越往景区深处走，海拔还会持续往上抬，后面经过长海那些点位的时候，数值会高出不少，不能拿门口的感受预判全程。

掏出手机，把标识牌上的海拔数字记在备忘录里，没有拍牌子，嫌人太多挤着麻烦。备忘录那一行字，写的很简单，就标注了九寨沟入口这里，以及当时自己轻微头胀的状态，只代表我当时自己的情况，换做别的人，站在同一个地方，感受可能完全不一样。

等到头里面那种闷闷的感觉淡下去一些，才拿起背包跟着人流往检票口挪动，没有加快步子。进去之后视线一下子铺开，山风迎面吹过来，顾不上再反复琢磨海拔数字了，只是心里默默记着，不要逞强，不舒服就停下来。

那天晚上回到住宿的地方，翻开备忘录，又看见了白天记下的那串数字。没有再去网上搜别的资料去印证对错，牌子上写的，就是我在门口亲眼见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