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在反复回想那天,也总在琢磨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,明明前一秒还安安静静坐着,没有什么天大的急事砸过来,也没有谁说出特别伤人的话。就是一堆小事堆在一起,堆了好几天,自己一直压着,以为可以慢慢消化掉,到那个节点,就撑不住了。

前几天连着睡不好,夜里醒好几次,醒了之后就盯着墙面发呆,脑子停不下来,翻来覆去想一堆没头绪的琐事。白天的时候尽量装的和平常一样,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挨着做完,别人和我说话,也能正常回话,看不出哪里不对劲。其实心里那块地方,已经慢慢变沉了,只是自己不肯承认,总觉得忍一忍,过两天就会好起来。

递过来一杯凉掉的水。

就是这个很小的瞬间,没有争吵,没有指责,只是拿到那杯水的时候,不知道哪根弦断了。声音先抖起来,跟着眼泪就往下掉,控制不住。一开始还想憋着,低下头,想把情绪压回去,可是越压,胸口闷得越厉害,说话的调子完全稳不住,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,自己都听不清在表达什么。旁边的人愣住,问怎么了,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,我答不上来,没办法说清楚,不是因为这杯水,只是刚好卡在这一刻。

当时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在想那些拖了很久没处理的琐事,一会又怪自己怎么这么经不起折腾,一点小事都扛不住,不该这个样子。一边在发泄,一边又在自我拉扯,一边忍不住往外溢情绪,一边又嫌弃自己失态。之前总以为情绪爆发,一定是遇上很严重的冲突,直到这次才明白,有些崩溃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导火索,导火索只是刚好路过,撞上早就满了的容器。

那段时间有个很错的想法,觉得情绪是可以单独收起来放好的,只要不去理会,不去感受,它就会自己消失。网上刷到不少说法,都说要学会稳定心态,不能随便流露负面感受,就逼着自己硬扛,不舒服的时候也不去管,照常安排每天的事情,该忙就忙,不和任何人说心里堵得慌的感觉。后来才反应过来,硬压不是消散,只是暂时把东西挪到更里面,一点一点堆积,等到容量满了,随便一点微弱的刺激,就能全部涌出来。这只是我自己的情况,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如果长期反复出现这样不受控的状态,建议寻求专业医师面诊。

哭了很久之后慢慢平复下来,整个人浑身发软,很累,像是掏空了力气。没有那种释放之后轻松畅快的感觉,反而多出一层沉甸甸的羞愧,不想开口解释,也不想再多说刚刚发生的一切。坐在原地,看着桌面,刚刚翻涌上来的那些烦躁、疲惫、委屈混在一起,淡下去了,但没有彻底消失,只是暂时沉回去了。

之后好长一段时间,都不敢轻易说自己没事,不敢随便打包票说可以扛得住。慢慢留意自己的状态,察觉到心里发闷的时候,也不会再强行按住所有感受,只是很多时候,还是很难判断临界点到底在哪,不知道哪一个不起眼的瞬间,又会再次绷不住。

那天收拾完东西离开的时候,脚步很慢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我没有办法永远都稳稳当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