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星光大道边上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在纠结维多利亚港在香港哪个区，手机里搜出来的说法乱糟糟，有的说九龙，有的说港岛，翻来翻去越看越乱。本来计划顺着岸边慢慢走，找个合适的位置等晚上的灯光秀，结果大半的精力都耗在分辨地界这件事上，连吹过来的海风都没心思好好感受。同行的人已经往前走了，脚步放得很慢，时不时回头看我还蹲在栏杆那里扒拉手机屏幕。

一开始想当然觉得，一条海港总该归到单独一个区里面，之前去过不少内地的河湖港湾，边界划分都很干脆，标在哪就是哪。顺着这个想法去对照，怎么都对不上，地图上的界线沿着海岸线切来切去，一边是尖沙咀这边的海岸，另一边隔着海水，对岸是湾仔和金钟那一片。

路边有个执勤的工作人员，犹豫好久才上前搭话，问的时候自己都觉得问的有点笨。他没有直接甩出一句话给答案，只是抬手往海面横划了一下，说这片水域本身跨着不同的区域，不能简单塞进单一的分区里。听他说完，盯着眼前这片开阔的海面愣了好一会，之前固有的想法一下子落空，原来不是我找的信息不对，是自己一开始的理解路子就偏了。

沿着尖沙咀的海滨长廊继续走，脚下的地砖干干净净，很多游客都举着相机对着对岸的楼宇拍照，没有人跟我一样揪着分区这件事不放。拿出纸质地图慢慢捋，北岸的尖沙咀属于油尖旺区，南岸那一大段海岸线，分属中西区、湾仔区这些地方，港湾本身是隔开两边的水域，它并不单独属于其中任意一个行政区。

中途碰到一对结伴出游的夫妻，他们之前做过功课，随口聊起这件事，男生说很多攻略图都会简略标注，直接写九龙或者香港岛，就是为了方便游客定位，不会把跨区的细节讲清楚。女生在旁边补充，来这边玩只要记清楚上船点在哪一片就够用，没必要卡在分区的问题上。

其实那个时候心里清楚，就算搞懂了分区，也不会改变看夜景的感受，可就是忍不住想把这个疑问落地。走到天星码头的时候，看着来来往往上下船的人，渡轮一趟一趟穿梭在两岸之间，船行的路线就在维多利亚港的水域里，从油尖旺这边开向湾仔方向，一趟航程，就跨过了不同的区。

后来干脆把手机收进包里，不再反复刷新页面找解释。安安静静靠着栏杆，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去，楼宇的灯光陆续亮起来，海面浮着细碎的光。之前花那么久去纠结的那个问题，好像一下子轻了很多，只是心里记下这一段，只代表我当时查到、听到的情况，别的人去问，说不定会听到不一样的说法。

等灯光秀结束，跟着人流慢慢往地铁站走，路上还在回想刚才所有零碎的信息。没有整理出一句干脆利落的结论，也没有打算把这些内容拿去告诉别的准备出行的人。

那天回到住的地方，躺到床上，脑子里最后剩下的画面，就是渡轮破开海面，两岸的灯光跟着水波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