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村口收购点的时候，我最先问出口的就是今年生钩藤一斤多少钱，收药材的老板抬眼扫了下我蛇皮袋里的货，没有直接报一个固定数字，伸手就翻袋子里面的藤条。

那袋是前一天上山剪的，带着不少青叶，钩子稀稀拉拉，好多枝条光秃秃的，剪的时候没仔细挑，想着生货随便拉过来就能称。老板捏着一根枝条翻来翻去，说这种钩子少的生货，价要低一截，还顺手抓了旁边另外一户人的货给我对比，那一捆看着干爽不少，小钩子一串一串的，看着就密实。

那天一起过来卖的还有隔壁的大伯。他是种钩藤的，不是山里采的野货，枝条打理得干净，多余的老枝提前剔掉了。老板给他说的价和我听到的不一样，大伯当时就皱了下眉，说前段时间赶集问的还高一点，怎么这几天又往下压了。两个人扯了几句，也没争出个结果，大伯犹豫半天，最后还是把货拉回去了，打算等后面行情稳一点再出来问。

我站边上看着，心里也犯嘀咕，本来以为生钩藤会有一个统一价，来了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。

称的时候，老板还要除杂。叶子、碎枝、泥土这些都要扣，我那袋装的时候没抖干净，袋子底部积了一层碎叶子，过秤前扒掉不少，实际能算钱的重量一下子少了一点。当时有点懊恼，早知道上山回来之后，就在家门口摊开抖一遍，把烂叶子先择掉，也不至于白白扣掉分量。

和老板闲聊，他说不同地方收的价本来就差得多，跑远一点的集镇，或者直接拉去大市场，报价会不一样，但是来回拉货耗时间、还要油钱，散货量不大的话，跑远了也不划算。他这边就是上门收散户的生货，走量为主，价格自然压得保守。

后来又换了一天，我特意再上山一趟，剪的时候专门挑带钩多的枝条，老杆和嫩叶子当场就扔了，装袋之前反复抖了好几回。再拉到收购点，老板翻了翻，说这批货成色好一些，给到的价钱比上次高了一点，称完结算，拿到手的钱看着舒服不少。

也就是这两次卖货，才慢慢感觉到，生钩藤不像别的东西，报个价就完事。钩子占比、鲜度、有没有烂枝杂叶，甚至收购的人当天货收得多不多，都能影响最后给到的价钱。同样叫生钩藤，两袋放一块，价格差一截是常有的事。

我也只是卖了自己采的这两批，就我遇到这两个价格而已，别的地方、别的收购商那边是什么行情我不清楚，身边也有人说他问到的价比我碰到的高，也有人说更低。

回去的路上，袋子空了大半，踩着路边的石子慢慢走，心里就在想，下次要是再去采，先不急着拉去卖，多问两家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