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老街上闲逛，拐进一家开了挺久的茶铺，心里一直琢磨好的小青柑多少钱一斤，进门就直接开口问了，老板手上还在翻竹筐里的柑果，抬眼看了我一下，没立刻报数，抓了一小撮样茶推到我面前，说先尝尝看合不合口味。

玻璃杯冲上热水，柑皮的香气先飘出来，混着普洱的沉味，茶汤是透亮的红褐，抿一口，不会呛喉咙，回甘慢悠悠的上来。老板才慢慢开口，说他手里这批，这个成色的，要三百八十块一斤。我当时愣了一下，之前刷到过不少几十块一斤的，一下子没转过弯，还以为是不是老板看我不懂，往高了说。

沿着街往前走，隔了两家铺子，又进去问。这家摆出来的小青柑个头看着更匀，柑壳的颜色偏深一点，老板说这批是早一批收的果，四百二十一斤。也给试泡了，香气更内敛，茶味压的更实，喝着和上一家的感觉不一样。我没当场说买，就站在柜台边上，盯着筐里的果子看，有的柑蒂那里留的短，有的还带着一截小梗。

路边还有个摆摊的，摊子上装在透明塑料袋里，一堆堆码着，问价的时候，说一百六就能拿一斤。随手拿一颗捏了捏，壳子偏软，凑近闻，柑香淡淡的，还掺着一点别的杂味。没试喝，道了谢就走开了。

同行的朋友说，他前阵子在别的地方拿过，两百七一斤的，喝着也还行，就是不耐泡，两三泡之后味道就淡下去了。他说他也分不清算不算好的，喝着顺口就收下了。

转来转去，腿都走酸了。又折回第一家茶铺，跟老板闲聊，他说价钱浮动很大，看柑果采摘的时节，还有里面填的料子。早柑、后柑出来的货，口感差很多，填的普洱料子不一样，价格拉开一大截。他也没说贵的就一定人人喜欢，只是很多人偏爱柑香足，茶味又稳的那一类。

我没当天下手买。

回家之后，翻出来之前存的一小罐别人送的小青柑，泡了一杯对比。这罐不知道当初是什么价位，泡开之后柑香很鲜活，连续冲个五六泡，味道还能稳住。捧着杯子坐着，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听到的几个价格，一百多，三百多，四百出头，数字乱糟糟堆在一起。

也没有办法凭着价格去定好坏，至少我自己是做不到的。同样说自己是好货，每个人心里那个标准本来就不一样。有的人就喜欢柑味浓一点，有的人更看重普洱的醇厚，偏好不一样，愿意接受的价位自然也就不一样。

后来隔了几天，再路过那家茶铺，还是没下定决心拎一斤走。只是路过的时候，又往筐里扫了一眼那些圆滚滚的小青柑。

这件事也只代表我自己跑老街问价的经历，换个市场，换个时间去问，听到的价格肯定又是另外一番样子。

晚上收拾茶柜的时候，把那罐别人送的小青柑挪到显眼的位置，倒了半杯温水放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