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家里长辈闲聊的时候，忽然就冒出这个念头，为什么现在没有蛔虫了，小时候还清楚记得学校统一发宝塔糖，一颗一颗黄澄澄的，味道甜丝丝的，吃完之后大人都会叮嘱留意排泄物。

那段时间心里一直悬着，总觉得肚子里藏着东西，上课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按一按小腹，等着有东西排出来。一起领糖的同学，有几个回家之后说看见了，围在一起小声讲，听得我心里又怕又好奇。连着蹲了好几天厕所，仔细看，什么都没有。当时第一反应是药没起效，还偷偷琢磨要不要找老师再要一颗，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盘了好一阵子，算是我踩过的一个误区，以为只要吃了驱虫药，就一定能看见虫。

后来过了好几年，才慢慢明白，不是药没起作用，很多时候虫子会在体内分解掉，肉眼根本看不到。只是那时候年纪小，哪懂这些，满心就等着亲眼见到，没看见就认定是白吃了。

长大之后，偶尔刷到网上的帖子，好多人都在说，现在的孩子从来不用吃宝塔糖，几乎听不到谁肚子里长蛔虫。有一回回老家，跟我妈说起这事，她坐在择菜的小板凳上，慢悠悠的说，以前地里种菜，粪肥用得多，田埂边的溪水随便捧起来喝，地里的红薯拔起来在衣服上蹭两下就往嘴里塞，泥土里虫卵多，很容易吃进去。

那时候我还抬杠，说不一定是这个原因，网上还有别的说法，翻了好多零散的文字，越看脑子越乱，一会儿说是水质变好了，一会儿说是蔬菜水果清洗规范了，看着都像那么回事，可我没法确定哪一条才是真实影响到我的。

去年带家里小孩去做常规体检，顺口问了医生一句，现在还需要常规吃驱虫药吗。医生只是简单问了问日常的卫生习惯，说没有不舒服的话不用特意吃，有腹痛、食欲异常这些情况再来面诊。没有给我长篇大论的解释，也没有打包票说现在环境里完全没有虫卵，只提醒不要自己随便买药给孩子吃。

回来之后站在厨房洗碗，盯着水龙头流出来的清水，脑子里又绕回这件事。自己小时候，在田边疯跑，手上沾满泥土，抓着零食直接啃。现在小孩出门，湿巾、免洗洗手液随身带着，买回来的青菜水果会反复冲洗，生食和熟食的砧板分开，很少再有机会把泥土里的东西吃进肚子。

但我也不敢笃定就是卫生习惯这一件事造成的。身边也有朋友，家里日常打理不算精细，孩子照样从来没有感染过。还有人说养殖和种植方式跟早年不一样了，只是我没有办法去核实，只能当成一句听过的闲话放在一边。

之前还犯过一个傻念头，想着网上说蛔虫很少见，就完全放松警惕，孩子偶尔喊肚子痛，也只当是着凉或者零食吃多了，拖了两三天才带去门诊。后来检查下来只是普通肠胃胀气，虚惊一场，医生特意叮嘱，不要凭着网上的说法自行判断，身体有异样还是要交给专业医师面诊。这件事之后，我再也不会凭着“现在很少有蛔虫”这个印象，去忽略腹部不舒服的信号。

翻旧箱子的时候，找到一张很老的照片，是小学班级集体领宝塔糖那天拍的，一群小孩排着队，手掌摊开等着那颗黄色的糖丸。照片边角都泛黄了，盯着看很久，好像还能想起当时那种混杂着期待和害怕的心情。

我没有办法把整件事捋出一个确切的答案，只是记下自己这些零碎的感受。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
那天收拾完旧照片，随手把它放回纸箱最底层，转身去给孩子洗刚买回来的草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