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院子里摸那个刚摘下来的嫩葫芦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绿葫芦怎么做成黄葫芦这件事，之前刷到不少随手晒黄的图，看着好像一点不费劲，就想着自己也试试。外皮是深绿的，摸上去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，拿在手里沉甸甸，蒂把还新鲜，捏着壳硬邦邦的，当时以为挑对了，只要晒够日子就能变成那种温润的浅黄。

最先犯的错，就是直接搁太阳底下暴晒。搬了个木架子摆在院墙边上，葫芦平放上去，正午的太阳直直打在面上，没两天，朝上那一块就褪成浅浅的黄绿色，贴着木架的地方还是浓绿，一块深一块浅，像被谁泼了颜料没抹开。表皮还起了一点点发灰的斑，擦也擦不掉，拿手蹭，绒毛早就烤干粘在皮上了。

赶紧挪到屋檐底下。

通风倒是挺好，有风来回扫，不会闷着积水。每天都过去瞅两眼，隔个两三天轻轻翻一次面，想让颜色变化均匀一点。大概过了快二十天，重量明显轻下去，摇的时候，里面能听见籽轻轻撞壳的细碎声响，可颜色变化慢得离谱，大部分区域只是褪成暗绿，只有边缘位置泛出一点淡黄，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样子。那段时间还总忍不住拿手去擦表皮，想把那层白霜一样的东西擦掉，擦完之后，那块皮反倒更容易发暗发黑，越擦越难看。

村里一个玩葫芦的老头路过，站边上看了一会，随口说了句，嫩了。当时没太往心里去，还觉得多放一段时间总能转色，接着就这么搁着，又耗了十几天。

夜里下过一场小雨，屋檐挡得住大雨，飘进来零星水雾，第二天一早去看，葫芦靠近蒂的位置冒出一小片霉点，软乎乎的，吓得赶紧拿干布一点点蘸着吸干水汽，搬到屋里靠窗的位置。屋子里通风比不上外面，湿度忽高忽低，霉斑倒是止住了，可那块地方的皮直接变成暗褐色，再也变不回来了。本来还盼着整体转黄，这下直接多出一块难看的印子，心里一下子就泄气了。

后来又摘了一个，熟度看着老一点，外皮的绒毛少很多，颜色偏深绿，没有那种鲜亮的嫩感。不敢再猛晒，也不敢频繁上手摸，就固定放在屋檐阴凉通风的地方，很少翻动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它的绿慢慢褪，是一点点往黄调走的，速度慢得磨人，不是一下子就变黄。过了一个多月，整体慢慢转成浅黄，但底色里面还带着淡淡的青调，不是网上那种干净透亮的金黄色，表面也带着淡淡的杂色痕迹，没法弄得干干净净。

也就是到这时候才慢慢察觉，不是所有绿葫芦最后都能变成匀净的黄。摘的时候生嫩，底子就差很多，就算后续再小心控着光照和湿度，也很难补救。而且这个过程变数太多，一阵潮风、一次晒过头、手上的汗沾到表皮，都能留下洗不掉的印记。这只是我自己前后两次折腾出来的情况，换别的葫芦，在别的环境放着，出来的样子肯定不一样。

那个带霉斑的葫芦，最后就摆在窗台角落，没再继续折腾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