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只想着快点把烧退下来,根本没仔细想打点滴打多了会怎么样,医生开了两天的液,输完感觉还有一点不舒服,就自己跑去门诊接着续,连着四天,手上的针孔叠着针孔。

前两次输的时候还好,就是手臂有点胀,护士说滴速慢一点就行,那时候脑子里面有个很蠢的想法,药水输的越多,病菌清的越干净,好的速度肯定更快,身边一起输液的人也有这么说的,就更笃定这个念头,没有多想别的。

第三天下午坐在椅子上,明显不一样了。心跳莫名的快,安安静静坐着,胸口突突的,像刚爬完很长一段楼梯,坐久了站起来,眼前会黑一小会儿,要扶住旁边的台子缓个几秒才能站稳。手背的血管摸起来硬硬的,沿着扎针的那条线,碰上去带着钝钝的疼,贴胶布的地方还起了一片小小的红点,发痒。

不想跟护士说这些,总觉得是自己体质弱,扛一扛就能熬过去,当天还是按原计划把那一袋药水输完。回家之后饭吃不下,嘴里一直淡淡的发苦,喝很多白开水也压不住,夜里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明明身子很累,神经却绷着,稍微一点动静就醒过来。

第四天一早再过去,刚扎上针没多久,那种发胀的感觉顺着胳膊往上窜,整个肩膀都发酸,还开始频繁想去上厕所,隔十几分钟就要跑一趟。这时候才慌了,叫停了输液,去找坐诊的大夫。大夫听完我连着输液的时长,说不该自行追加疗程,不是病症没好就一直挂水,身体负荷已经上来了。

只代表我自己当时的感受,每个人的耐受情况不一样,出现不舒服一定要找医师面诊。

停掉点滴之后没有立刻好转,整整两天,整个人都是虚浮的,腿软,走几步路就乏力,之前的发热早就消失了,反倒多出一堆之前没有的难受。那段时间不敢再碰任何输液,就慢慢歇着,吃清淡的东西,少走动,等着状态一点点回落。血管上那条硬邦邦的痕迹消的最慢,快一周之后,摸着才不怎么疼了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,我之前那个想法完全是错的,不是药水灌进去越多越好,过量之后,身体消化代谢这些液体和药物,跟不上节奏,很多不适感就是这么来的。那段时间没有别的处理办法,就是停下来,等着身体自己慢慢缓,没有去找别的偏方,也没有乱吃别的药。

有次碰到一起输液的阿姨,她说她之前也这么干过,连着挂了五天,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容易心慌,之后再有不舒服,都不敢随便要求输液了。听她说的时候,一下子就想起我坐在输液椅上,看着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,以为是在快点痊愈的那个下午。

之后再路过那个门诊,看见里面坐着排队输液的人,偶尔会想起手上那一串密密麻麻的针孔。那天晚上躺下,闭上眼睛,脑子里反复跳出来的,是当时没早点停下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