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镜子扒着自己额头碎发的时候，脑子里反复在想额头发际线太高怎么办，刷到好多帖子都说坚持抹东西就能长出小绒毛，当时没有多想，直接下单买了网上热度很高的一款生发液。

收到包裹那天晚上，拆开盒子，滴管按出来的液体闻着有淡淡的药味，按照说明，每天洗完头吹干之后，就对着发际线空白的那一块滴上去，用指腹慢慢揉开。差不多持续了两个多月，每天都按时做，有时候熬夜到很晚，哪怕困得眼皮发沉，也会记得拿出来涂两下，心里抱着一点期待，想着再过一阵子，原先露出来的宽额头就能被新长出来的头发盖住。

其实中间也察觉到不对劲。

靠近发际线的皮肤开始发痒，偶尔会冒出小小的红点，一开始只当是正常的适应反应，帖子里有人说前期会有发痒的情况，是毛囊在激活，就硬着头皮接着用，还刻意加大了一点用量，觉得多用一点效果能来得更快。痒的频次越来越高，有时候走在路上，忍不住抬手去挠，挠完那块皮肤热热的，洗头的时候，水流冲过额头，刺痛感跟着漫上来，掉的头发反倒比之前更多一些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自己是轻信了网上的说法，没先去看看医生，就随便往头皮上抹产品，这个是我当时踩的误区。只是代表我个人的情况，每个人头皮耐受不一样，不要直接照着我的做法来。有头皮或者毛发相关的不舒服，一定要找专业医师面诊。

停掉那款生发液之后，没有再随便入手别的外涂产品，也没有想着去试网上流传的生姜擦额头的法子，之前刷到的时候就隐约觉得不靠谱，经历过一次皮肤发痒之后，更不敢随便折腾这块地方。那段时间出门，习惯把刘海放下来遮住额头，风吹起来的时候，下意识抬手按住，很怕别人一眼就看见高高的发际线，拍照的时候，总会不自觉往后躲，避开正面的镜头。

有次和朋友碰面，她盯着我额头看了一会，说看着还好，没必要一直纠结这件事，还说她自己也有同样的困扰，打算抽空去医院皮肤科挂号看一看，不是为了一定要把发际线降下来，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。听完之后心里松动了一点，但也没有立刻就预约号源，还是拖了很久，总觉得这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私事，去看医生有点小题大做。

很多个傍晚坐在桌边，把手机里存的那些生发帖子一条一条划过去，帖子里前后对比图看着变化特别明显，可放到自己身上，完全不是同一个样子。慢慢意识到，那些图没法复刻到我这里，不是坚持的时间不够，也不是涂抹的手法不对，单纯是我的头皮对这个东西不耐受，再继续用下去，只会持续刺激皮肤，不会长出想要的碎发。

没有再主动去折腾什么改善的手段。

洗头的频率调得比之前舒缓一点，不再用清洁力很强的洗发水反复揉搓额头边缘，扎头发的时候，尽量不把头发紧紧向后勒，以前很喜欢扎高马尾，拉扯着发际线，现在大多松散披着，或者松松挽起来。只是这样的调整，也没有看到发际线往下走，空白的区域还是老样子，偶尔能冒出一两根很短很细的软毛，长到一点点长度就断掉，留不住。

有时候安静坐着，抬眼看到镜子里露出的额头，还是会闷一下，但已经不会急着到处找办法，不会看见一个新品就动心下单。

那天收拾柜子，把剩下半瓶没扔的生发液塞进柜子最里面，关上柜门的时候，没有别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