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饭局推不掉，心里还在琢磨牙龈肿痛喝酒会怎么样，总觉得只是一点点胀痛，忍忍就过去了，少喝两杯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，之前上火难受的时候也喝过一点，好像也没立刻爆发，就抱着这种侥幸的想法端了杯子。

酒是常温的，第一口滑下去的时候，肿痛那一块立刻传来一阵刺疼，不是平时那种闷闷的疼，是尖锐的一下，顺着牙根往太阳穴窜，我下意识抿紧嘴，缓了几秒又觉得痛感淡下去一点，就以为只是短暂的刺激，接着跟着碰了几杯。越往后喝，嘴里的麻木感盖过了牙上的不舒服，慢慢就不太在意那个位置了，聊天说话也放开了。

散场走在路上的时候，冷风一吹，那种麻木感快速退掉，牙根的疼一下子翻上来，比喝酒之前重很多。腮帮子那块开始发胀，用手轻轻贴着，能感觉到里面在发烫，走路的时候头跟着一跳一跳的，每一下脉动都扯着牙龈，连咽口水都要放慢动作，不敢用力。当时还傻傻觉得，回去喝点温水睡一觉，隔天就能消下去，这个想法就是我踩的误区，以为喝酒只是临时刺激，不会让炎症往更重的地方走。

到家趴在桌上歇着，没一会就发现不对劲。

嘴唇慢慢张不开，想倒杯水喝，嘴巴只能掀开一条很小的缝，舌头往边上挪一下就撞到肿起来的地方，疼得倒抽气。摸脸颊，已经鼓起来一块，左右两边明显不对称，咬合完全乱掉，上下牙碰不到一起，稍微用力咬合，牙根就像被狠狠扎住。嘴里还一直往外冒咸腥的味道，说不清是渗出的组织液还是别的，不停要吐口水，躺着的时候更难受，头一低，胀痛感直接顶到眼眶，连着眼眶发酸发沉，没办法平躺，只能半靠着，一整晚断断续续醒过来好几次，每次醒第一感受就是脸更胀了。

熬到天亮，镜子里的样子自己都吓一跳，半边脸高高的肿着，皮肤看着发亮。简单漱了口，吃不下任何东西，粥都吸不进去，只能小口抿凉白开。那个时候才慌起来，不敢自己随便找药吃，知道得去找医师面诊，没有自己搜方子硬扛。出门的时候说话含糊，别人听不清我在讲什么，太阳穴持续的钝痛，走路步子都放得很慢，生怕震动到患处。

面诊的时候医师看了一眼，就说炎症已经加重了，和前一晚喝酒有关系。我没有追问太多专业的说法，只是坐在那里听着，脸还在一阵阵发热，痛感没有缓和多少。拿了医嘱之后，按着交代的方式处理，慢慢等着肿胀往下消，这个过程花了好几天，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。

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
之后那几天，吃饭只能靠流食，说话尽量简短，不敢大幅度动脸，稍微情绪起伏大一点，血流变快，牙根那里的灼热感就又上来。有次朋友发消息问我恢复的怎么样，还说他之前牙不舒服喝酒啥事没有，我看着那句话，也没法说什么，人和人的反应本来就不一样，我遇上的是直接肿起来，他或许只是轻微刺痛，没法拿我的经历套在别人身上。

消肿的速度很慢，最先消退的是脸上发烫的感觉，然后才是鼓起来的那块慢慢瘪下去，最后剩下牙根隐隐的钝感，持续了很久。这段时间里，连带酒味的饮料都避开，一点点都不敢碰，生怕再触发之前那种难受的状态。

现在偶尔摸到那一侧牙龈，还会下意识想起那天夜里，半靠在枕头上，反复吞咽口水，怎么都没法安稳睡着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