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毛坯房间地上跟工头对账，心里一直在琢磨宾馆装修水电清包价格是多少，之前网上刷到的数字，跟当面拿到的报价单根本对不上，那一瞬间就懵了。

一开始以为找两个师傅问问，就能摸到一个差不多的行情，哪晓得第一个过来的师傅，看了平面图，说房间多、点位密，走线还要跟着后期洁具、灯具位置走，报出来的单价高不少，说宾馆跟家装不一样，夜里赶工的时候多，还要配合别的工种交叉进场，不能按家里装修那个算法来。当时没敢直接答应，想着再多约两个人过来看看，说不定能压下来一点。

图纸摊在茶几上。

第二个师傅上门，转了一圈，盯着走廊的公共照明和卫生间给排水的位置看了好久，说排水这块麻烦，宾馆每个房间都带独立卫生间，下水点位集中，开槽、修补的活比普通商铺多很多，他给的报价比第一个低一点，但额外提了一句，后期如果我们临时加插座、改灯位，这些活要单独另算钱，不在这个清包价里面。我那时候脑子还转不过来，分不清哪些内容是包在内的，哪些属于增项，只盯着总价去对比，漏掉了这些话。

带过去的本子上随手记了两个数字，来回对比，越看越乱。同一个楼层面积，点位数量不一样，价格直接拉开一截，走廊长一点，管线走的远一点，报价也往上飘。有一回跟朋友聊天，他之前也弄过小宾馆，说他那时候找的班组，只做布管穿线和给排水铺设，不包含开槽封槽，也不包后期的试压、通电调试收尾，单价看着便宜，等到后面加钱的地方一堆，算下来其实没有省多少。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再翻那两张报价单，才注意到两个人包含的工作内容写的不一样，一个是开槽封槽全包，一个开槽单独计价，难怪价格差的明显。

约第三个班组过来的时候，特意提前把所有要做的点位都标在了图纸上，每个房间的电视插座、床头开关、卫生间热水器和排风的位置全部画清楚，还跟他说暂时不打算随便改动布局。这个人报的价格卡在前面两个中间，说话比较实在，反复问我是不是所有房间标准统一，会不会有几间房型不一样，要是房型杂，零星活多，工人不好批量干，工期拉长，工钱自然就上去了。他还提，宾馆水电清包，很多师傅是按点位算，也有按平方打包算的，两种算法最后出来的总额差别挺大，要是前期没说好结算方式，完工对账的时候很容易扯来扯去。

那段时间一有空就翻聊天记录，对着几张报价来回捋，一会觉得按平方打包省心，不用一个个点数，一会又担心点位多的房间吃亏，两种结算方式各有让人拿不准的地方。有次晚上坐在空房间里，看着墙上画好的管线标记，突然反应过来，我之前一直死抓着价格数字比，却忽略了工人熟不熟悉宾馆这套流程，有些常做酒店工装的班组，干活节奏稳，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耽误进度，报价看着不低，但是中途很少临时加价；有些平时只做家装的师傅，报价低，碰到宾馆集中排水、公共回路这些地方，上手慢，耗的时间久，最后也未必划算。

也没敢急着敲定，又拖了几天，中间还有个师傅打电话过来，说手头刚好有别的宾馆活快收尾，可以调人过来，报价可以再让一点，但是工期卡的很紧，要是别的工种跟不上，工人等工的费用要我们这边承担。这条我没在前面两家的沟通里听到过，一下子又多出来一个要考虑的事，越了解越觉得，单问一个固定价格根本没有意义，变数实在太多了。

最后敲定的那一组，价格是三个里面中间的水平，只谈好了图纸上标注好的全部点位，包含开槽封槽、布管穿线、给排水安装、简单试压，额外改动全部单独计价，等工费用也提前说清楚。我自己心里清楚，这个价格就只是我这一栋、这个房型配置谈下来的结果，换个地方，房间数量不一样，要求不一样，结果肯定不一样。

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能拿来到处套用的数字，只知道当时为了这个事，前后耗了快半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