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日子脑子里翻来覆去都在想怎么恢复植物神经紊乱,刷到的说法五花八门,一会说靠运动就能调好,一会说要长期吃药稳住,越看心里越乱,身上的不适感还一阵一阵往上涌。只说我自己的感受,仅代表我个人情况,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,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找专业医师面诊。

最开始的时候,没往这方面想。夜里躺着,心脏会莫名跳的很重,不是疼,就是咚咚的撞着胸腔,睡意直接散干净,翻来覆去到天快亮才能眯一小会。白天坐在椅子上,好好的就突然发慌,手心冒冷汗,注意力抓不住,盯着屏幕上的字看半天,一个都进不去脑子。当时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,是身体里有器质性的毛病,连着跑了两次内科,抽血、做心电图,拿到的报告全都没有明显异常。

网上翻帖子的时候踩过一个很深的误区,觉得既然检查没问题,那就不算病,全是自己心态不好,咬咬牙硬扛就能熬过去。那段时间刻意逼自己撑着正常上班,难受来了也不肯停下,觉得停下来就是认输,就是放任自己陷进去。很多个傍晚,下班走在路上,眩晕感漫上来,脚步发飘,扶着路边栏杆站好久,心里还在责怪自己太脆弱,不该这么敏感。这么硬撑了快一个月,状态没有一点好转,反而发作的频次变多,有时候吃着饭,胸闷的感觉突然就裹上来,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,硬扛根本不是办法。挂了专科号,坐进诊室的时候,说话声音都断断续续,把这段时间夜里失眠、莫名心慌、容易疲惫这些零碎的感受慢慢讲出来。医生听完之后,给了一些交代,也说了可以选择的方向,没有打包票说多久就能回到从前。走出诊室的时候,心里不是一下子松下来,反而有点茫然,原来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压下去这些感受。

回家之后没有一下子改变所有习惯。

最先试着做的一件小事,不再熬到困到极致才躺床。以前习惯刷手机到很晚,哪怕已经心慌,也不愿意放下屏幕。改成到点就把手机放到另一个房间,躺在床上的时候,不去强迫自己必须睡着,只是安静躺着,允许思绪飘来飘去,不去和慌乱的感受对抗。刚开始的几晚,依旧清醒很久,但是不再因为睡不着而疯狂焦虑,少了一层额外的内耗。

也试过出门慢走,不是那种刻意打卡锻炼的强度。一开始走快一点,心跳就猛地加快,吓得赶紧停下,改成慢悠悠的散步,走十几分钟就折返,不勉强自己加时长。有的日子状态尚可,能多走一会,有的日子浑身发沉,干脆就不出门,窝在沙发上发呆,不再因为当天没出门而自责。身边朋友劝我多去做高强度运动,说出汗就能调节,试过一次,结束之后心慌持续了大半天,之后就不再跟着别人的节奏来。

起伏一直都在。不是一条慢慢向上的直线,今天觉得舒服很多,能静下心做点事情,隔天可能毫无来由,那种紧绷、发慌的感觉又重新回来。有时候前一晚睡得还算安稳,第二天中午突然乏力,脑袋昏沉沉的,什么事情都不想做。慢慢接受这种反复,不再盼着某天一觉醒来,所有难受全部消失。

也会忍不住反复回想之前硬扛的那段时间,如果早一点放下“靠自己意志力扛过去”的念头,不用白白受那么久的煎熬。

某个周末的午后,靠着窗台坐着,没有心慌,没有紧绷,安安静静喝完一杯温水,窗外风轻轻吹进来,才发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稳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