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出门之前没想太多，糊里糊涂就开始琢磨带孩子去景德镇怎么玩，网上翻了一堆图，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杯子小碗，总觉得孩子肯定会喜欢捏泥巴这件事，预想里是安安稳稳坐下来，轻轻松松做出一个小物件带走。
早上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很晒，公交晃了很久才到陶艺聚集的那条巷子，巷口摆着好多成品摆件，孩子一眼就盯住那些带小动物花纹的盘子，拉着胳膊不肯往前走，站在路边盯了快十分钟，劝了好久才愿意进预定好的作坊。进店之后老板先拿一块湿陶土递过来，说可以随便揉，没有硬性的样式要求，本来以为流程简单，上手才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泥巴很沉。
孩子力气小，揉不了几下就甩手不想动，土块歪歪扭扭，沾的手上、袖子上全是泥，擦干净没一会又蹭上去，地上落了不少碎泥渣，老板拿拖把慢慢清理，语气淡淡的，没有催，但是能看出来接待小朋友多了，早就习惯这种乱糟糟的场面。试着坐到拉坯机前面，脚踩踏板的速度很难稳住，一转快坯子直接塌掉，连着废掉两团泥，孩子情绪慢慢蔫下去，蹲在角落看别的客人做杯子，不愿意再伸手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要执着一定要做个完整杯子。跟老板商量，不用拉坯，直接捏简单的小造型，捏个圆滚滚的小鱼，捏小小的叶子贴在侧面，这个状态才稳住。作坊里面风扇转得慢悠悠，通风不算特别好，泥巴散出来那种湿润土腥气，闻久了脑袋有点闷，每隔一会就要带孩子走到巷子口吹吹风，买一瓶冰水，歇够了再回去接着修饰纹路。画釉料的时候更容易出错，颜料蘸多一点，线条直接晕开，原本想好的图案糊成一片，孩子看着变样的小鱼，抿着嘴有点委屈，只能顺着他的想法，干脆再加几笔，改成乱糟糟的花纹，不再强求样子好看。
中间碰到另一组带娃的家庭，他们一早去了陶瓷博物馆，说馆里展品太多，文字介绍长，小孩子耐心撑不住，逛不到半小时就吵着要出去，最后干脆在门口台阶坐着吃零食。我们没往博物馆那边去，就守在这条巷子里面，断断续续换了两家小店逛，有的铺子里面摆放很多碎瓷片，店主允许轻轻拿起来看，瓷片断面锋利，要一直盯着，不敢有一秒走神，生怕伸手去划到手。还有几家卖手绘小挂件的，价格差别很大，一模一样的小铃铛，隔壁两家报价能差一倍，没有想着比价，孩子看中一个就直接拿了，不想在讨价还价上面消耗时间。
烧制周期比想象里久，当天是拿不到成品的，填好收货地址，交上邮寄费用，要等很久才能收到烧好的东西。离开作坊的时候天色已经偏黄昏，衣服下摆沾着干硬的泥印，鞋子缝隙里面卡着细小陶土颗粒，路上孩子话不多，抱着刚买的瓷铃铛晃来晃去，铃铛声音细细小小的。晚饭随便找街边小店吃，口味偏重，菜里面辣椒放得多，专门点了一碗清汤面，分量不多，刚好适合孩子。
返程路上坐在车里，才慢慢理清这一天，大部分计划好的环节都没有按预想走完，捏陶的时候反复翻车，等待坯子风干的时间漫长，走得也比预想的累。仅仅代表我个人这次的情况，别的家庭、别的时间段过来，感受肯定不会一样。
到家夜里收拾背包，翻出来那张写着邮寄单号的纸条，不知道最后烧出来的小鱼会是什么颜色，釉色在窑里面变化谁都说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