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苗木市场的路边，一直在琢磨桂花苗批发多少钱一棵，手里还捏着前一个摊主给写的纸条，数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和上一家报出来的价对不上，一时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定。本来打算拿几十棵种在自家院子边上，没想搞大批量，开口问批发价的时候，老板抬眼多看了我两下，说量少的话价格和走批量的不一样，不能按本子上那个低价算。
旁边堆着一捆捆捆好的小苗，根部裹着湿泥巴，外面包着塑料膜，叶片看着还算精神。有粗一点的，也有细细弱弱的，高度差不少。随口问同一高度的苗，这家说三块多，往前走几步，另一个摊位报出来快五块，还说他这个是扦插苗，成活稳一点。我也分不清扦插和籽播的差别，就只能盯着苗子的枝干看，摸上去树皮滑溜溜的，有的上面还带着刚冒出来的新芽。
有个摊主跟我说，批发价不是固定死的，要看你要多少棵，苗子高度、地径大小，还有是不是带土球，这些全都要算进去。只拿二三十棵，就算嘴上说批发，也拿不到大批量拿货的价。他那边大批量走货的单子，写着一米左右的苗，两块出头就能拿，但是一次至少要两百棵起。
那天没当场下定。
沿着市场再往里面走，碰到一个常年做苗木的熟人，停下来聊了几句。他说前阵子帮邻村的人拉过一批桂花苗，规格差不多，价格又和我问到的不一样，路上运输的时候，还折了一小部分苗，最后算下来，单棵的成本又往上抬了一点。他提醒我，别光盯着单棵的报价，运费、打包的钱，还有路上脱水死掉的损耗，都得自己心里有数。我之前压根没往这上面想，只一心盯着桂花苗本身的价钱，听完之后有点发懵。
回到第一个摊位那里，又重新翻了翻苗子。挑了几棵枝干壮实的，拔开根部的包膜看，泥巴裹得严实，根系露出来一点点。老板看我犹豫，松口说如果我能凑够一百棵，可以按靠近批发的价给我，但是不包送，要自己找车拉走。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数量，只能跟他说再想想，转身往出口走。
路上还在反复比对刚才记下来的几个数字，有的报价低，苗子看着细弱，枝条很少；贵一点的那些，主干粗，分枝多，看着就扎实。我也不知道该优先选哪一种，本来只是想找个合适的价位，结果越问越乱。
后来联系了城郊一处苗圃，在微信上面发照片问价，拍过去想要的高度，对方报了一个价，比市场里最低的那家还要便宜一点。但是要自提，苗圃离我住的地方很远，来回跑一趟，油钱算进去，好像也省不下多少。图片里面的苗看着挺好，隔着屏幕，又担心实物和照片不一样，枝条有没有损伤，根系好不好，全都看不到。
折腾了大半天，最后也没有敲定在哪一家拿。只是知道了，别人随口说的那个单价，不能直接当成最终要花的钱。同样叫桂花苗，高度差个十几公分，价格就能拉开一截，带不带土球又是另外一个算法。
这件事之后，手机备忘录里还留着那天随手记下的一串价格，没删掉。也没有再急着去问别的商家，打算缓一阵子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