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书桌前发呆，脑子里突然冒出描写鼻子的词语有哪些这个念头，手边刚好摊着之前摘抄句子的旧本子，想着随手翻一翻，把见过的词都捋一捋，没打算做成整齐的清单，就是单纯顺着记忆去碰那些词。

最先想起来的，都是课文里反复见到的，高挺、小巧、扁平，这几个词出现的次数最多，以前写作文的时候总爱抓着它们用，写出来的样子干巴巴的，好像只画了轮廓，没有一点活气。翻本子的时候才看见，早先抄在侧边空白处还有鹰钩鼻、塌鼻梁，那时候分不清哪些是形容词，哪些是直接用来称呼样貌的短语，混在一起胡乱记着，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，有的地方还被墨水晕开，字都糊掉大半。

停了很久，盯着纸面。

慢慢又想起别的，秀气、挺直、肥厚，还有鼻尖、鼻翼这类，它们算不上是修饰的词语，可写的时候总要搭配着一起用，之前一直把它们归到一块。有一回试着写身边人的模样，单单写一个挺直，怎么看都不对劲，又补上圆润，写鼻尖圆润，读起来才稍微顺一点，只是当时拿不准，圆润到底算不算专门用来描写鼻子的词，纠结半天，最后还是轻轻在词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，那个问号到现在都留在本子上。

然后想起很多偏向感觉的词，嗅觉灵敏这个是最先跳出来的，还有刺鼻、清香，不过很快又犹豫，这些词更多是形容气味，不是鼻子本身，拿不准该不该放进去。之前和同学聊这件事，他说只要和鼻子相关就都算，我不太认同，又说不出哪里不对，两个人扯了半天，最后也没有定论，只是各自按自己的想法记。

本子后面几页，记着看书时偶然摘到的，翘挺、微翘、阔大，还有瘦削，是写一个老人的时候看到的，瘦削的鼻梁，当时觉得这个搭配很妙，不是单纯说高矮，连带带出整张脸清瘦的感觉。还有一个词是端正，放在五官里面一起描述，单拎出来看，好像又没有那么强的指向性，拿笔划了一道，没有删掉，也没有圈起来。

翻到本子末尾，还有随手写的泛红，是写人害羞或者受凉的时候用到的，鼻尖泛红，这个是从一篇短篇里面看到的，那个段落没有堆砌很多华丽的词，就简简单单一句，反倒比那些反复写高挺小巧的句子要容易想象出来画面。还有干瘪，用来形容年纪很大的人，鼻梁干瘪，看着就很有画面，只是平时很少会主动去用，总觉得这个词看着太重，轻易不敢写。

中途停下来，喝了一口水，又回头看前面记下的一堆，乱糟糟挤在纸上，没有分种类，没有排序，想到哪个就写哪个。有些词界限本来就模糊，分不清是只写鼻子，还是写整个五官，我也没有强行去划分，只是顺着自己当时读到、看到的感受写下来。

其实到最后，也没有把所有词找全，还有好多在脑子里一闪而过，转头就忘掉了，想抓都抓不住。本子上留下来的，只是那一个下午刚好想起来、刚好翻到的一小部分，只代表我当时能回忆起来的内容，别人读书多，肯定还能找出更多不一样的。

合上本子的时候，窗外光线已经暗下去不少，纸上那些零散的词语，没有办法拼成一个完整的标准列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