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桌边，盯着本子发呆，脑子里绕着他有一双大眼睛用英语怎么说这句话，本来以为随口就能顺出来，结果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。前阵子刚学完描述外貌的短句，一到想用的时候就乱套，一会儿想着要不要加冠词，一会儿又纠结眼睛这个词该用单数还是复数，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，愣是卡在原地。
最先冒出来的句子，自己读着就别扭。写了Hehasbigeye，写完盯着看了几秒，又划掉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课本上的例句大多是零散的，没有刚好一模一样的，翻来翻去，旁边放的单词本都被翻得卷了边，也没敢直接确定。
同桌凑过来扫了一眼我的草稿，随口说了一句，眼睛肯定是复数啊，两个眼睛。
听了之后又改写成Hehasbigeyes，轻声念了两遍，声调平平的，好像通顺一点了，但心里还是没底。分不清是不是还有别的说法，会不会有更柔和一点的表达，用来形容人好看的那种，不是干巴巴的陈述。那时候总觉得，一句话不止一种写法，怕挑了最生硬的那个，拿给老师看的时候被指出来。
趴在桌上歇了一小会儿，又想起上课的时候老师提过，如果想突出那双眼睛很好看，可以加上apairof，试着拼了一句Hehasapairofbigeyes。写出来之后，对比着前面那句来回读，两种读法在嘴里来回切换，说不上哪一个更好，只是感官上，带apairof的那句念起来节奏慢一点，像是特意去强调这双眼睛。
其实也不知道日常里外国人更喜欢哪一种，只是凭着上课留下的模糊印象来回试。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并排写着两句，一会儿圈这句，一会儿圈那句，反复犹豫。那时候分不清书面和口语的差别，以为只要语法没错，就都可以，完全没想过什么时候适合简短说，什么时候适合说得完整一点。
后来等到收作业之前，还是选了Hehasbigeyes交上去。没有写带apairof的版本，单纯觉得短一点，不容易写错。交完本子之后，心里还悬着，一直惦记这件事，直到隔了一天发下来，那句旁边没有打叉，才松了口气。
下课的时候拉住老师，问起两种写法的区别。老师只是说两种都不算错，Hehasbigeyes平时聊天用得更多，Hehasapairofbigeyes更偏向书面，描写的时候会用。听完之后愣了一下，原来不是一个对一个错，只是使用的场景不一样，之前自己一直在死磕哪一句才是标准答案，白白纠结那么久。
这件事过去挺久了，偶尔翻旧本子，还能看见草稿纸上划掉又写上的痕迹。到现在我也不会刻意去记一定要用哪一句，只是记得当初对着这短短一句话反复琢磨的样子，就是，明明不算难的内容，卡在自己的不确定里面，折腾了好半天。这些感受只属于我那一次的经历，别的人学的时候，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分清，不会像我这样来回打转。
晚上收拾书桌，那张草稿纸夹在练习册里，边角已经皱巴巴的。随手把它抽出来，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