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收拾床头柜，手一滑，体温计直接磕在地板缝上，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处理打碎的体温计，指尖都僵住了，不敢随便抬脚，又不知道该先动哪一步。就是之前刷到过零散的说法，记的乱七八糟，一会说不能用扫把，一会又说要赶紧捡，根本捋不出顺序，只知道里面那个银色的珠子不太好碰。

第一反应是拿房间角落的扫帚，攥着扫帚柄刚要往碎玻璃那边伸，又猛地停住。之前模糊看过一句，扫的话会把东西打散，散的到处都是就更难找。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，也不敢直接蹲下去用手捡，碎渣小小的，扎到手就麻烦。跑去储物间翻，翻出来硬纸片，还有一副一次性手套，戴上手套的时候手指还在发紧，呼吸放的很轻，怕一吹，那些滚来滚去的小珠子跑远。

地板是木纹的，缝隙很深，好几颗银色的珠子滚进去，盯着看只能看见一点点反光。拿纸片一点点推，推到大一点的珠子还好，能顺势兜起来装进空塑料瓶里，卡在缝里面的，纸片伸不进去，试了牙签去挑，挑的时候又容易戳碎，碎成更细的小点，盯着找的时候眼睛发酸，越找越觉得地上到处都像是散落的小点，分不清到底是不是。

当时有个很蠢的想法，觉得拿拖把拖一遍就能干净，拖完看不见就没事了，差点就拎着拖把沾水过来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沾水去拖只会让那些细碎的颗粒跟着水分铺开，散到别的房间，根本清理不掉。这个想法卡了我好一阵，在拖把和纸片之间来回犹豫，最后还是把拖把放回卫生间，没有去碰那片地面。

窗户拉开一条缝。

风很小，慢慢往外面走，没有直吹碎掉的地方，不敢大开，怕气流带着细小颗粒飘到床上或者衣柜里面。收拾的时候不敢开风扇，也没有开空调，就安安静静蹲在地上，一点点的把能看见的碎玻璃和银色颗粒兜进瓶子，瓶口拧的很紧，放在门边，没有随手丢进家里的普通垃圾桶。收拾的时间比预想久很多，膝盖蹲的发麻，中途站起来缓了两次，低头再看，总觉得还有漏掉的光点藏在纹路里面，反复来回看了好几轮，到后面眼睛都看花了，已经分辨不出是不是残留的东西。

收拾完之后，把用过的纸片、手套全部一起塞进同一个袋子，和装了碎体温计的瓶子放一块。没有直接扔楼下垃圾桶，袋子扎了两层，放在门外靠墙的位置。之后在房间待着的时候，心里一直不踏实，总忍不住去看刚才打碎体温计的那块地方，时不时凑近地板瞅两眼，也说不清是担心哪里没清干净，还是单纯被这件事弄得紧绷。

也没有马上离开这个屋子，就在旁边坐着，窗户一直留着缝隙通风。那会脑子里还冒出别的念头，要不要撒点什么东西盖一下，但是家里没有准备，也就作罢，只是任由房间慢慢通风。这整套操作仅仅是我当时情急之下自己摸索着做出来的，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选择，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。

夜里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还能想起地板上闪闪的小珠子。第二天一早开门，先把打包好的东西拎出去，找专门收有害垃圾的投放点放好，扔完往回走，才慢慢松下来一点。

最开始不该慌慌张张想着拿扫帚去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