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躺在屋顶凉席上，和朋友扯着闲话，突然就纠结飞马座出现在哪个季节，手里的星图软件加载半天卡着不动，只能靠着肉眼慢慢找。郊外光害不算重，头顶星星铺得密密麻麻，好多亮星挤在一块，一眼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哪个，之前刷到的零碎说法一会说秋天，一会说夏天，越看越乱。

头一晚出门的时候天色刚暗透，大概八点多，视线先扫到牛郎织女，这两个熟得很，很快就认出来了。顺着它们往东北方向慢慢挪，找了好久，只看见一片淡淡的星群，拼凑不出那个像大正方形的样子，风一吹，蚊子围着脚踝打转，坐久了后背发僵，到最后也没敢确定是不是飞马座。朋友还在边上打趣，说我方向感差，连星座都认不对，收拾东西下楼的时候，心里还嘀咕，难道得换个时间再来。

隔了差不多一周，再一次上去，时间稍微晚一点，九点过半。抬头再往同一个方位看，那个大方块慢慢浮出来了，四颗亮度差不多的星框成一圈，旁边还拖着一串小星，就是别人说的飞马的身子和翅膀。

手机信号断断续续，没法查东西，就安安静静盯着它看。

夜里温度降得快，披的薄外套有点兜不住凉意，盯着星空久了眼睛发酸，时不时要眨几下。也说不清是慢慢升上来的，还是之前头一晚时机不对，位置太低被远处的树挡掉了一部分。当时脑子里只记着，这天已经入秋，白天太阳晒着还热，夜里已经凉飕飕的，之前夏天夜里也上来看过星空，从来没有留意到这一块。

后来又连着几天抽空抬过头，有时候云厚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有时候天晴，能看见它在天上慢慢往西滑，高度一天比一天低。有一晚起雾，星星稀稀拉拉的，只余下几颗最亮的，大方块直接隐在雾气里，一点影子都找不到。

一起看星的那个朋友，之前在别的地方看过，说他夏末的时候隐约瞥见过，只是很低，贴在地平线上，很难分辨出来。我没赶上那个时候，只赶上秋夜里它升得比较高的这段日子，看得清楚完整。

我也不敢说别的地方、别的时间会不会不一样，这只是我自己这几次蹲守着看到的样子。说不定纬度不一样，看到的情况差别很大，也有人看的早，有人看的晚，每个人撞见它的时机本来就不一样。

再往后一阵子，夜里出门，抬头就找不到那个大方块了，换成别的星座占据那块天空。也没有特意再去追，本来就是闲着没事，一时兴起才去寻星星，能亲眼看见一次轮廓，就够了。

回去之后随手把凉席叠好，台阶上还留着蚊香烧完的灰，脑子里还留着那四颗星凑在一起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