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迷迷糊糊侧着身子，手往枕头边一搭，滑溜溜硬硬的一小团东西蹭过指尖，我当时脑子一下清醒了，第一个冒出来的疑问就是为什么潮虫会往床上爬。房间里灯没开，不敢乱动，手指僵在原地，不敢用力捏，就那样屏住呼吸，能感觉到它慢慢挪开，爬过床单褶皱的地方。胆子本来就小，愣了好半天，才伸手摸到床头的开关。

灯亮起来的时候，它已经钻到床垫侧边和墙贴在一起的缝隙里，只露出一小截身子。盯着那个缝看了很久，心里乱糟糟的，之前一直以为潮虫只会待在卫生间角落、阳台堆纸箱的地方，离睡觉的地方很远，从来没想过能爬到床上来。

之前刷到网上说，潮虫怕干，有水的地方才会有。那几天阴雨天，房间通风一直不太好，窗边的墙摸上去潮乎乎的，我也没太放在心上，被子好几天没拿到外面晒，床底堆了几个收纳箱，箱子底下压着旧报纸，好久都没有挪开打扫。那时候还傻傻觉得，只要不把水洒在床上，虫子就不会上来。

蹲在床边看床底。

挪开收纳箱的时候，底下积了一层薄薄的灰，报纸边角发潮，摸着软塌塌的，箱子靠着墙的那一面，沾着好几个潮虫，一动不动贴在上面。看见这一幕，心里大概有一点头绪，但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，毕竟只是我自己碰到的情况，别的人家说不定不是这样。

拿纸巾捏起那几只，丢进垃圾桶里，又把箱子全部搬到客厅，报纸直接打包扔掉。本来想着把床单全部拆下来洗一遍，床垫拿吹风机吹一吹，吹干缝隙里的潮气应该就没事了。吹的时候热风对着床垫缝吹了好久，吹出来一股闷久了的味道，吹完把床单重新铺回去，当晚睡觉的时候，隔一会儿就伸手摸一下身边，总担心还有虫子藏在哪。

后半夜又醒了一次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耳朵一直留意床单上细微的响动，一点布料摩擦的声音都能让我瞬间绷紧神经。那一晚剩下的时间几乎没怎么睡踏实，总忍不住回想，它们是顺着墙根一路爬上来的，还是顺着床腿慢慢摸上来的。床腿底下铺了一层薄地毯，地毯贴在地面，边缘和墙根挨得很近，地面一直偏湿，现在想想，说不定就是沿着地毯边往上走。

第二天起床，第一件事就是把地毯卷起来放到阳台。地面拖完之后，特意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通风，哪怕外面也是阴天。之后连着两三天，每天睡前都弯腰往床底扫一眼，看看还有没有潮虫的影子。后面几天倒是没有再在床上撞见，但是我也不敢说就是我这么做起了作用，也有可能只是暂时没有爬过来而已。

有一次和室友说起这件事，她说她家之前也有潮虫爬到床上，但是位置不一样，她家是靠近卫生间的那一边床，虫子是从卫生间门口出来的。听她讲完，我更不敢笃定我这边的情况就是固定的缘由，每个人房间布局、潮湿的位置都不一样，只能说我遇上的这一回，床底堆着受潮的纸壳，墙面返潮，离虫子待的地方很近。

直到现在，偶尔阴天，房间湿度上来的时候，我躺在床上还是会下意识往床垫侧边瞟一眼。也没有再深究别的说法，只是那次摸到虫子的感觉记得很清楚，冷不丁碰到的那一下，到现在想起来，后背还会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