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业主家的阳台擦胶点的时候，脑子里一直在想家政一天工资大概多少，之前刷别人随口说的数，和自己实打实拿到手的根本对不上。联系我的中介在微信上说，开荒活一天能有三百多，时间大概八个小时，不用加班太久，想着手头紧，就答应第二天一早过去。出门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，只装了几块抹布、铲刀和一个喷壶，以为只是普通的打扫，到了才知道这套房子刚装修完，满地都是水泥渣，窗框缝隙、柜门内侧全都沾着油漆点。

业主是一对年轻夫妻，进门先跟我说，要把所有柜子内部、玻璃、踢脚线还有卫生间瓷砖缝隙全部清理干净，检查的时候一点残胶都不能留，不然就要返工。中介那边之前没有提这些额外要求，只说了基础开荒的范围，当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想着来都来了，慢慢做吧，就没再去确认加价的事情。地面扫了两遍之后，拿吸尘器吸细灰，灰尘扬起来，呛得喉咙一直发痒，口罩戴久了闷得难受，中途摘下来透气一小会儿，脸上很快落一层灰。

做到中午的时候，业主送来两瓶矿泉水，没有安排午饭，自己找了楼梯间的台阶坐着啃随身带的面包，手机拿出来看消息，中介发了一句，说今天这个房子面积比登记的大，而且要求多，最后结算会扣掉平台抽成，还有工具损耗费。心里咯噔一下，之前压根不知道还有工具损耗这一项，之前沟通的时候只说了抽成，别的费用一个字都没提。

继续接着干活。

擦玻璃耗的时间最长，外层的保护膜撕下来之后，胶痕粘得死死的，铲刀轻了刮不掉，用力又怕划出印子，业主时不时过来站在边上看着，每擦完一块就凑近检查，有一点点印记都要重新处理。柜门的铰链缝隙里卡着腻子粉，只能拿小刷子一点点扫，蹲久了腿发麻，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昏，扶着柜子缓好一会儿才能继续。原本说的八个小时，硬生生拖到快十个小时，天慢慢暗下来，楼道里的灯都亮了。

全部收拾完，业主转钱给中介，中介再转给我。到账的时候数了数，扣完所有费用，到手两百四。和一开始说的三百多差了一大截，发消息问中介，那边回复得很敷衍，说开荒本身变数多，遇到要求严苛的单子，扣项就是这些，别的家政师傅也都是这么结算的。旁边那天一起在小区另一户干活的大姐，跟我说起她前几天做日常保洁，按时长算，八个小时到手两百，雇主比较好说话，没有额外挑毛病，结算就顺利很多。

也听见她讲，有的私单不用走平台，雇主直接结账，同样时长，拿到的钱会高一些，但是这种单子不稳定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活，也会碰到做完之后对方拖着不给钱的情况。没有渠道的话，大多还是只能靠着中介派单，价格怎么定、要扣哪些钱，基本都是对方说了算，我们这边很少有商量的余地。

那天坐公交回家，车上浑身酸痛，衣服上全是灰尘和细小的油漆碎屑，口袋里还揣着用钝了的铲刀。只代表我个人这次的情况，别的单子、别的人拿到的钱会不一样，没有统一的数。

后来再接到家政的活，先会提前问清楚全部扣费项目，只是问归问，很多中介还是会含糊其辞，不到结算那一刻，很难确定最后能拿到多少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