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客厅地上翻厚厚的志愿填报册子的时候，脑子里反复在想文科生可以报哪些大专，书页边缘被指尖揉得起毛，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分数条，还有亲戚发来的一堆零碎消息，每条说法都不一样。当时还抱着一个很天真的想法，觉得只要把文科能报的学校全部挑出来，再按名字顺一遍，总能筛出合适的，完全没意识到很多专业标注着文理兼收，实际收文科的名额少得可怜。

最先划出来的是几所本地的公办大专，名字看着眼熟，之前路过校区的时候远远看过大门，招生简介上写着文秘、学前教育、市场营销这些方向，看着都像是文科能碰的。拿着手机点开学校往年的投档页面，翻了好久才看见，学前教育去年文科分数线高出我的分数一截，根本够不上，那一刻心里沉了一下，用笔把那一行轻轻划掉。旁边一起帮忙看志愿的表姐，随口说她同学之前报了另一所，读的是人力资源管理，读下来感觉课很杂，学不到什么实在的东西，这话记在了心里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真假。

随便翻。

往后翻册子，看见不少省外的民办大专，专业类目看着丰富，有旅游管理、电子商务、会展策划，还有一些传播相关的方向，招生计划那一栏写着文科有名额。学费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愣了愣，比公办高出不少，家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让我自己掂量，可我拿不准，花这么多钱读一个不知道出路怎么样的专业，到底值不值得。网上能看到的信息也是碎的，有人说民办管得松，上课全靠自觉，也有人说只要愿意找实习，一样能拿到机会，没有一句能落到我当下的处境上。

中间有一阵钻了牛角尖，盯着“文科”两个字不放，下意识避开所有带技术字眼的专业，像会计、大数据相关的，哪怕标注文理兼收，也直接跳过，总觉得这些是理科生的地盘，文科生进去跟不上课程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有不少大专的会计专业，课程起步节奏慢，不少文科考生在读，只是我自己先给自己设了一道坎。抱着试一试的心态，去搜了其中一所学校在校生的发言，有人说高数是绕不开的一关，底子弱的学起来很煎熬，看到这段话，又犹豫着不敢往这个方向选了。

还有一个高中同班的女生，分数和我差不多，她早早锁定了一所城市里的大专，选了现代物流管理，她说不纠结文科适配与否，优先挑交通方便、实习岗位多的校区，专业不用想的太长远，先拿到录取通知书再说。我看着她发给我的截图，对比自己一页页勾画的志愿表，忽然觉得我们两个人的思路完全走在了两条路上，她不在乎专业标签是不是偏向文科，我却还在死死抠着哪些是传统文科专业。

册子越翻越乱，划出来的学校堆了二十多个，有的是公办但地理位置偏远，周末出门不方便；有的城市位置好，但是学费压力大；还有几个专业名字听着新鲜，我连以后大致做什么工作都想象不出来。没有谁能给我一个确定的清单，老师也只是说，文科可选的大专专业范围本身就窄，优先看投档名额，别的只能自己权衡。有时候盯着名单发呆，明明摆在眼前的选项不少，却找不到一个能安心填上的。

填志愿系统开放的那天晚上，鼠标在院校代码上来回挪动，删掉几个，又添上几个。最后提交的列表里，混着公办的语言类、旅游类院校，还有两所民办的传媒相关专业，没有什么清晰的逻辑，只是当时权衡之后勉强能接受的选择。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
提交完之后关掉页面，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，只是坐在椅子上，盯着屏幕黑掉的地方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