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坐在桌边，翻着语文练习册，要找描写春天的词语有哪些一年级能用的，孩子趴在旁边，手指点着书页，一个词一个词往外念，念错了就抬头看我，眼睛睁的圆圆的。本来以为直接抄几个简单的词就行，没料到他会揪着每个词问是什么意思，光说名字不行，得说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，不然转头就忘。
最先挑出来的是春暖花开，他听完歪着头，说是不是花儿暖和了就开了，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，我顺着他的话点头，又指了指窗外还没冒芽的树枝，告诉他再过一阵子就能看见。然后是春风拂面，这个他好理解，上周出门吹风的时候，还说风软软的蹭脸蛋，刚好对上这个词。
很多词看着简单，一年级的小孩很难分清。
读到鸟语花香的时候，他问鸟语是什么，是不是小鸟在说话，我说可以这么想，小鸟叽叽喳喳叫，旁边还有花开着，就是鸟语花香。之后又慢慢整理出来草长莺飞、桃红柳绿，桃红他认识，知道桃花是红色，柳绿就是柳树长出绿绿的长条叶子，这些画面感强的，他记得更快。
中间也绕了弯路，一开始随手写了春意盎然，这个词字又多，意思也虚，讲了两遍，孩子还是一脸茫然，连字都认不全，写的时候笔画总写错，擦了好几次本子都蹭脏了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一年级不用这种难词，要选短一点，课本里出现过的，读起来顺口，也好抄写。
春雨绵绵也是那时候记下的，前几天下过细细的小雨，他站在屋檐下看过，所以一提这个词，马上就能想到细细长长的雨丝，不会觉得陌生。还有万物复苏，这个解释起来要费点功夫，只能跟他说，土里的小草、虫子，还有小树，冬天安安静静的，春天醒过来了，慢慢长出东西。
本子上写的词越来越多，莺歌燕舞、春回大地、百花齐放，都挨个读给他听。他喜欢百花齐放，说好多好多花一起开，像幼儿园小朋友一起做游戏。有时候读着读着，他自己会蹦出新想法，说阳光暖暖的，能不能写一个别的词，我跟他说先把书上要求的练好，额外的可以先记在旁边空白地方，不用强求一定要会默写。
写作业的时间拖的比预想久，中间坐不住，跑去拿水彩笔，非要给桃红柳绿画一小截桃花和柳枝，颜色涂出框也不在意。我没有催他，反正就是慢慢熟悉这些词语，不是赶任务。有些词语容易混，比如春光明媚和春风和煦，两个都跟太阳和风有关，他经常搞混，只能分开讲，明媚是太阳亮亮的，和煦是风很温和。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那张写满词语的草稿纸被他夹进语文书里，书页边上还沾了一点彩笔印子。第二天上学，老师提问的时候，他把这些词都答出来了，回来兴冲冲的跟我说这件事，说老师夸他记得牢。其实哪里是我教的多好，只是挑了他平时见过的景象对应的词，不用硬背空洞的句子。
只是到现在，他偶尔还是会把草长莺飞念错顺序，要提醒一句才改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