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老家储物间翻一摞泛黄的旧历史小册子，脑子里就卡在哪个皇帝在位时间最长这个问题上，本来安安静静对着字慢慢捋，隔壁大伯凑过来搭话，一口笃定说是秦始皇，我当时都愣了一下，手里那本薄册子页角都卷起来了，油墨味混着一点灰尘的味道飘在鼻子边上。

也没跟他争辩，就是顺着他的话往下听，他说秦始皇一统六国，名气那么大，肯定坐龙椅最久。我心里隐约觉得不对，之前零碎看过几段，可一下子又说不上来准确的名字，手在纸面上划来划去，想找到对应的那一行字。册子排版挤，字印得小小的，好多地方还有水渍晕开，有些年份数字糊成一团，看半天眼睛发酸。

翻了好半天，找到那一页。

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面的时候，才松了口气，原来不是大伯说的那个。他还站在边上念叨，说电视里演来演去，就属秦始皇戏份最多，自然在位久一点。我指着纸面给他看那行记录，他眯着眼睛盯了几秒，摇摇头，说书上写的也不一定准，影视剧里面可不这么讲。他转身就走了，去院子里收拾杂物，留下我一个人还蹲在纸箱边上。

其实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，刷到过类似的话题，当时一晃就划走了，没往心里去，总觉得这种问题随便记记就行，真要认真回想的时候，脑子里面一团乱。一会冒出来这个名字，一会蹦出来另一个，分不清谁在前谁在后，在位的年数更是搅在一起，分不清几十还是六十多。还自己瞎琢磨，会不会有那种名义上当皇帝，但是早就放权不算数的情况，这种到底算不算进去，册子上也没有写明白。

抱着册子坐到小板凳上，一页一页往前翻，顺带看了旁边几个君主的记录。有的看着名头响亮，实际上没坐几年皇位，要么早早退位，要么遇上变故匆匆下台。还有一个，断断续续好几次临朝，时间拆成一块一块的，算起来就不算连贯。越看越乱，本来只是想简单找个答案，结果带出一堆别的疑问，越琢磨越没有头绪。

手机当时放在屋里充电，不想起身去拿，就想着靠着这本旧书慢慢理清楚。看到不同册子里面写的时间，尾数还不太一样，差个一年两年，也不知道是版本不一样还是记载本身就有出入。心里犯嘀咕，难道这件事没有统一的说法？也不敢直接认定纸上看到的就是定论，毕竟我只是随手翻闲书，不是专门做这个的。

后来太阳慢慢斜下去，储物间里光线越来越暗，字慢慢看不清了。把册子叠好塞回纸箱，灰尘沾在袖口上，拍了两下。起身往屋里走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个名字，还有那串长长的年数。大伯在院子里擦他的锄头，看见我出来，又随口问了一句，查出来是谁了吗。我嗯了一声，没多说，不想再接着聊这个。

回到屋里坐桌边，也没有再去翻别的资料核对。只是觉得很多历史上的事情，听别人随口说的，和书本上面记的，常常对不上。我这一趟折腾下来，也就只记下了我手里这本册子写出来的内容，别的说法我没有再去挨个对照。

晚饭端上桌的时候，早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了，筷子夹着菜，脑子里已经在想别的琐事。只是偶尔会闪一下刚才蹲在储物间，对着模糊字迹使劲辨认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