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两点多，孩子蜷在枕头上哭，不停拿手蹭一侧耳朵，我那会脑子乱糟糟的，不停在想小孩耳朵里面疼怎么办，随手翻了几条帖子，看到有人说里面有耳屎堵着就会疼，找个棉签轻轻掏一掏就行。

台灯拧到最暗，不敢晃到他眼睛，攥着棉签慢慢往耳道里面伸，孩子本来只是小声哼唧，棉签碰进去那一下，猛地哭出声，身子往旁边躲，喊耳朵更疼了。手一下子僵住，不敢再往里面动，把棉签抽出来的时候，顶端沾了一点点湿湿的分泌物，那时候心里慌得厉害，又觉得会不会是自己下手太轻，没有碰到那个堵着的地方。

就是这个想法困住我好一阵。

还想着再换一根细一点的棉签试试看，被孩子爸爸拦下来了，他说别瞎弄，网上那些零碎说法不能当真，耳道里面本来就很娇嫩，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，乱捅很容易伤到。我当时还不服，觉得别人这么操作都没事，怎么到我们这就不行，孩子哭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响，整个人贴着我怀里，头一直歪着，不敢压到疼的那一边。

熬到天亮，简单收拾东西直接往医院跑，路上孩子情绪稍微稳了一点，但是稍微说话大声一点，他就皱眉头捂耳朵。挂号排队的时候，旁边一个家长搭话，说他家之前也遇到过，用香油滴进去软化耳屎，过两天就好了，我听完又动摇了，偷偷记下来这个法子，心里在盘算要是医生说不严重，回家要不要试一试。

轮到我们进去，医生拿耳内镜看了一下，直接说不要自行掏耳朵，也不要随便滴家里的食用油。孩子是中耳发炎，耳道里面本身就有充血，刚才棉签进去刺激到患处，痛感才会明显加重。听到这话的时候，后背一下子有点发紧，还好刚才没有继续往下试探，也没有想着回家用香油。医生开了药，叮嘱按时回来复查，有变化要及时再来，还特意说了，这个只属于我们当时的情况，别的耳朵疼不一定是一样的问题，有不舒服一定要面诊。

拿完药走出诊室。

坐在走廊椅子上等缴费，孩子靠在我腿上安安静静的，不再哭闹，只是时不时轻轻碰一下耳朵。翻回昨晚看过的那些帖子，好多内容都写的很随意，没说清楚区分情况，当时急着找办法，根本没有心思去分辨哪些能信哪些不能碰，只抓着一个看似简单的办法就想上手。现在回头想，夜里那种焦虑，很容易让人抓住随便一个方案就去试，完全顾不上风险。

回家之后按着医嘱上药，头两天孩子还是会偶尔说耳朵不舒服，吃饭咀嚼的时候会停下，揉两下耳朵。慢慢的，说疼的次数变少，到复查那天，医生看了说恢复的还可以。这段经历就搁在我脑子里，时不时会想起半夜台灯下面，我拿着棉签、孩子大哭的那个瞬间。

也有人之后来问我当时是怎么处理好的，我只会说，我们是去医院看了，之前自己乱掏还加重了难受，别的我不敢多说，每个人情况不一样。

那天躺下，脑子里反复飘着的，是当时要是没有被拦住，继续往耳朵里面伸棉签会是什么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