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书桌前发呆，突然就冒出一加到1000等于多少这个念头，手边没有计算器，也不想直接去搜现成的结果，索性拿了张横线草稿纸，打算老老实实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往上加。一开始还觉得挺轻松，从1加到几十的时候，笔尖划得很快，心里默记着得数，甚至还在想这事情没什么难的，慢慢算总能算出来。
写到两百多的时候，就开始不对劲了。脑子容易走神，写着写着就漏加一个数，有时候明明写下的数字是对的，口算相加的时候又拐到别的地方去，算出来一个数，隔两分钟再核对一遍，又变成另外一个。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好几行，划掉的痕迹叠在一起，原本整齐的横线被密密麻麻的数字填满，越往后，每加一次都要停顿好久，反复确认前一行的数字有没有抄错。
中途停了很久。
站起来接了杯水，盯着窗外看了一会，心里在纠结要不要换个法子。隐约听过有人说连续相加有简便的法子，但当时不想顺着那个思路走，就是单纯想靠一步一步累加把它推出来，好像只有这样才算真正弄明白，而不是拿别人总结好的式子直接套进去。回到座位上，接着从刚才断掉的地方继续往下算，数字越变越大，心算越来越吃力，好多时候要在旁边的空白处单独写两个大数的加法竖式。
算到接近五百的时候，出错的频率高得离谱。有一次连着往下加了三十多个数，等回头从头复核，发现中间某一步多加了二十，后面所有写出来的数字全都跟着错了，一大段内容只能全部划掉，心里闷得慌，有点烦躁，手捏着笔杆，指节都有点发紧。那个瞬间有点后悔，好好的没事干嘛非要死磕这种笨办法，随便找个工具一下子就能看到答案，何苦在这里耗着。但草稿纸已经写了大半，又不想直接放弃，就擦掉那些错的标记，重新从出错的起点再重新往上累加。
时间一点点耗过去，桌面上堆着揉成团的废纸，都是算错之后随手揉掉的。有时候加着加着，脑子里会混进去别的数字，把别的题目里的数值带进来，自己都反应不过来哪里出了问题，只能一小段一小段拆开，一段一段单独验算。慢慢摸到一点感觉，每加到整百的位置，就特意停下来，把这一段的总数单独圈出来，免得后面回头找断点的时候找不到，只是这个做法也没能完全避开失误，圈出来的数字依旧有几次核对不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终于写到1000这最后一个数字，认认真真把最后一次加法做完，在纸的末尾写下那个最终的数字。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久，不敢立刻认定它就是对的，又从头挑了几段中间位置，分段再重新加一遍核对，有几段对上了，也有一小段对不上，分不清是最后一步错了，还是中间别的地方还有隐藏的疏漏。反正折腾这么久，脑子已经昏沉沉的，再继续反复验算下去，也很难保证不会再出新的差错。
其实到这个时候，已经没有最开始那种一定要拿到绝对准确结果的执念了。本来只是一时兴起想去算，整个过程里反复写错、反复推翻重来的感受，反而比那个最终得数记得更清楚。就是耗了不少时间，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久了，看什么都有点发虚，把笔往桌上一放，没有再继续揪着对错不放。
那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，后来就夹在一堆本子里面，没有再拿出来看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