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一直在琢磨家长会发言紧张怎么办，拿到发言草稿的那几天，反复对着家里的墙面念叨，以为多读几遍，到时候就可以顺顺当当说出来，不会卡壳。就是高估自己了，也低估了坐在台下一堆家长、老师一起望过来的时候，那种压在胸口的闷感。
打印出来的稿子折在手心，边角被攥得发皱，上台之前躲在走廊角落，还在一句一句默读，嘴唇轻轻动着，生怕漏掉哪一段内容。旁边有别的家长路过，笑着说不用这么拘谨，随便说说就行，听的时候只是点点头，心里一点都松不下来，注意力全放在砰砰跳的心跳上面，连他后面还说了什么，都没太听清。
轮到叫名字的时候，脚步迈出去，腿就开始发飘。站定在讲台边上，抬眼扫了一圈台下，原本背熟的文字瞬间就散掉了，抓不住任何一句完整的话。盯着纸上的字，视线也是虚的，一行行的汉字挤在一起，认起来都费劲，嘴巴张开，吐出来的句子断断续续，停顿的空隙拉得很长。
硬着头皮往下念。
中途好几次停下来，深呼吸，想稳住节奏，可越是刻意去调整呼吸，气息就越乱，声音微微发颤，有些字眼念得含糊，自己都能听见语调不对劲。那会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蠢的想法，想着干脆直接停下不说，转身走回座位算了，这个念头冒出来，又压下去，反复来回拉扯，手上的纸被捏得更紧。其实提前准备的时候，还在网上看过不少说法，说紧张就多练习、多放松，那时候傻乎乎觉得只要练够次数就能消掉这种不安，真到现场才明白，对我来说不是练得多就管用，这个想法算是踩了个误区，也只代表我自己的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中间有一段，干脆跳过了一小段准备好的内容，没有按照原定的顺序讲，顺着能想起来的零碎话语，随便衔接过去，不知道台下的人有没有听出来，不敢抬头去看任何人的表情，目光固定落在稿子中间那一块，不敢偏移。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，明明总共就几分钟的发言，感觉熬了很久很久，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声音，还有自己很重的呼吸声，别的动静都隔得很远。
好不容易说完最后一句话，弯腰简单示意一下，转身走下台，落座之后，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旁边的家长轻声说了一句讲得挺好，只是淡淡应了一声，心里清楚刚刚的状态有多糟糕，哪里算得上好。坐下来之后很久，心跳还是没法慢慢回落，手还有点微微发麻，脑子里不断回放刚刚卡顿、停顿的那些瞬间，一遍一遍回想哪一句说得不对，哪里停顿太久，越想越别扭。
那天晚上躺在床上，没有很快睡着，翻来覆去，还在回想台上的画面。没有去找别的办法再练习，也没有想着下次要怎么提前调整，就任由这些乱糟糟的感受堆在那里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，第一件事，把那张皱巴巴的发言稿，扔进了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