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书桌前整理高中留下来的旧本子，脑子里冒出描写四季的诗句有哪些这个念头，顺手就把泛黄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，纸页边缘卷得厉害，不少字迹都洇开了，是当年上课偷偷随手抄下的句子。本来只是想随便翻一翻，没打算系统整理，结果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批注，慢慢想起当初背这些诗句时乱糟糟的状态。
最先翻到的一页，只写了一句春景的诗，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歪桃花。那时候总觉得写春天的句子随处都能碰到，早读课上读的最多，张口就能念出几句，可真要静下心单独挑出来，又一下子卡住，分不清哪句是写早春，哪句写暮春。本子上这句是沾了墨水，后半行字淡的几乎看不清，当时为了分清写春和写别的时节的诗句，在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圈，还在圈外胡乱写了一句，说这个写的是雨后花开的样子。
翻页之后，连着两三行都是夏天。
我不太喜欢夏天相关的诗句，总觉得读起来闷，像是站在正午太阳底下。当年背的时候总容易和秋景弄混，有一次课堂小测，把一句夏夜的句子填到秋天那栏，被老师用笔划了一道粗横线，那个红印子到现在还留在纸面上。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，看到带蝉、荷塘字眼的句子，都会多停顿一会，反复确认，就怕再弄混季节。
本子中间位置，秋的内容占的篇幅最多。好像那时候课本里面写秋的篇目本身就多，加上很多句子读起来自带冷清的感觉，很容易记进脑子里。有时候晚自习安静，窗外的风刮过梧桐树，沙沙响，就会无意识默念纸上的句子。有一段很长的批注，是那会自己瞎想的，说同样是写秋天，有的句子是看着落叶伤感，有的只是单纯写开阔的远景，情绪完全不一样，那会分不清这算不算诗句本身自带的差别，只是单纯记下这个感受，没有去查参考书。
再往后，零星几句写冬的，数量最少。很多写冬天的诗句，大多都绕不开雪，翻完整本笔记，能找到的也就三四句。当初找这部分最费劲，翻了好几本参考书，挑来挑去才抄下来。那时候还犯过一个错，把一句写早春落雪的诗，直接归到冬天的诗句里面，后来和同学闲聊才被点出来，原来诗里的时节已经快要入春，不是隆冬。那一下有点懊恼，拿着笔把原来的标记划掉，在旁边重新标注，笔迹叠在一起，看着乱糟糟。
断断续续往下翻，本子后面空白页里，还零散记了几句分不清季节的诗，当初拿不准，就单独放一块，没归类到春夏秋冬任何一类里。本来想着有空再核对一遍，可这一拖，就拖了好多年。后来再没有专门花整块时间，去专门搜集描写四季的诗句，偶尔看书碰到合适的，也只是心里过一遍，不会再动笔抄写。
合上本子的时候，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。其实到最后，也没有把本子里的诗句全部梳理妥当，还有好几处标记是模糊的。只是重新看见当年一笔一笔写下的文字，想起那个对着诗句反复分辨时节的下午，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