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电脑前面盯屏幕的时候，才听见对面同事随口说一句，你怎么总无意识皱眉头，我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脸上的肌肉在收紧，眉心那块绷得紧紧的，等抬手去摸，两道浅浅的印子已经留在皮肤上了。那一瞬间有点懵，我根本没觉得自己在发愁或者烦躁，手里就是平平常常的整理表格，脑子里也没有装着什么棘手的事，眉头就自己拧起来了。

一开始在网上翻各种说法，看见有人说大概率是用眼太累，也有人讲是情绪压力藏在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，当时就顺着这个想法，买了好几种缓解眼疲劳的滴眼液，每隔一小时就滴上几滴，刻意把后背坐直，屏幕亮度调得很柔和，以为这么调整一阵，眉心就不会再皱起来。

没用。

下班回家瘫在沙发刷短视频，明明看着轻松搞笑的片段，室友转头看我，还是说我眉头又皱着了。对着镜子仔细看，就算嘴角是放松的，眉心那两块肌肉依旧往中间挤，像下意识在较劲。那段时间越惦记这件事，反而越容易控制不住，时不时就抬手把眉心揉开，没过几分钟，又原样皱回去，慢慢有点烦躁，甚至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心里一直压着说不清的焦虑，只是自己感知不到。

后来抽空去面诊，医生只是轻轻摸了摸眉心的位置，问我平时会不会不自觉咬紧后槽牙，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很多时候安静坐着，牙齿确实是紧紧扣在一起的，连下颌都发酸。他说这只是我个人身上的情况，不一定适合别人，也没有直接下定论是什么问题，只提醒如果持续不舒服，要持续过来复查。我之前一直盯着眼睛找原因，完全忽略了咬合和面部肌肉连带的这个点，算是踩了一个挺大的误区。

回去之后没有什么成套的办法，只是试着偶尔留意牙的状态，发现咬紧的时候就松开，舌头轻轻搭在上颚。很多时候还是会忘，忙着做事的时候，眉头照样悄悄皱起来，等别人提醒或者手碰到眉心才反应过来。有时候是看书看得投入，有时候只是发呆放空，没有明确的烦心事，面部肌肉就形成了固定的习惯，自己独立于情绪单独运作。

有天早上洗完脸，对着镜子看眉心浅浅的纹路，盯着看久了，不自觉又把眉头拧了起来。慌忙松开，反复试了好几次，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变成一种不用大脑下达指令的本能。身边有人说慢慢刻意提醒自己就能改掉，我试了一段时间，效果时好时坏，忙起来所有的提醒全都抛在脑后。

我清楚这只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感受，别的人总无意识皱眉头，诱因可能完全不一样，不能照着我的情况往自己身上套，身体上持续的异样，还是要找专业医师看一看。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摆脱这个小动作，很多时候和压力、烦心的事无关，就是肌肉久了养成的惯性。

晚上关灯躺着，闭上眼睛，还能隐约感觉到眉心那块地方微微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