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候考室椅子上等的时候，脑子里一直在反复琢磨科二需要注意哪些细节，之前练车的时候总觉得点位记熟就万事大吉，真轮到上考试车，才发现很多细碎的地方，训练场里根本不会特意提醒。

上车之后先调座椅，习惯性往前挪一点，脚后跟贴着地板，踩离合的发力感和平时练的那台教练车差了一截，反复前后挪了两次，还是没找到熟悉的支撑感，心里已经开始发慌。安全带卡扣卡进去的那一下咔哒声很轻，顺手扯了一下带子确认扣紧，后视镜是考试车自带的角度，伸手拧调节旋钮，镜片动的幅度很小，调左边的时候，盯着后轮边缘看，调着调着就忘了右边也要兼顾，坐直之后才发现右镜视野偏上，地面线只能看到一小截。

点火之前，手摸到手刹，往上提一点再按按钮往下放，这个动作练了无数遍，那天指尖发紧，按钮按了两下才按下去，仪表盘上的手刹灯灭掉，才敢慢慢抬离合。抬的速度比平时慢很多，车身微微抖动起来，稳住不动，这时候眼睛不自觉往车头下方瞟，没有盯着远处的参照，车子一点点往边线偏，等余光扫到边线离得很近的时候，又下意识往下压离合，车速猛地降下来，停顿了一小会儿。

进倒库的时候，打方向的时机是按训练场标记的点来的，可考试车座椅高度不一样，同样的点位，车轮的位置错开了一点，入库之后来回修正方向，修正的时候方向回正的节奏乱掉，一边回方向一边松一点点离合，车速忽快忽慢，耳朵里能听见车子轮胎碾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声。停住之后盯着后视镜看，感觉车身是正的，等到出库打方向，又忘记观察另一边会不会扫线，脑子一半在回忆点位，一半在担心压线，没办法同时顾着两边。

半坡是我耗精力最多的一段。

上坡之前提前把离合压下去，速度压得很低，对准边线的时候，手腕一直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微调，快到定点标记，踩刹车的力度拿捏不准，第一次踩重了，车身顿了一下，停的位置离标线差了一点。起步那一瞬间最慌，慢慢抬离合，等到抖动感变强，稳住不动，松开刹车，车子往上走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，不敢大幅度动方向，就怕一不留神压到旁边实线，全程屏住呼吸，直到车子完全开过坡顶，才敢把离合继续往上放。

曲线行驶反倒没有预想的难，麻烦出在直角转弯。进弯之前忘了提前关转向灯，开到弯口才想起，慌忙拨一下灯光杆，转向灯弹回去的速度比想象中快，刚打亮没两秒就自己回弹，手又腾出来重新拨，就是这一下分心，方向打晚了，后轮离拐角线贴的很近，坐在车里心里咯噔一下，攥方向盘的手指都收紧了，好在最后没有触发播报。

每完成一个项目，播报声音响起的时候，会短暂的松一口气，但没法完全放松，脑子里还在想着下一个项目要走哪条路线，通道里如果有别的车在等候，视线很容易被吸引过去，车速就悄悄变快，反应过来再压离合，节奏已经断了。考完下车关门，关的力气大了一点，站在外面等着成绩，才反应过来刚才一路上，好多失误都不是点位记不住，全是这种零碎的小动作打乱节奏。

这些感受只属于我那次考试的情况，换一台车、换一个考场，感受都会不一样，别人遇到的状况，我不一定碰得到。

走出考场的时候太阳晒在脸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没有立刻去跟别人说刚才发生的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