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，翻着手机里存的户型照片，纠结室内设计平面图怎么画，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，一开始根本没想清楚该先落哪一笔。以为只要把房间大概轮廓勾出来就完事，随便估了下长宽，顺着印象画墙体，画到一半才发现，客厅的门洞位置歪了，和阳台那道墙对不上，整张纸直接废掉。

卷尺搁在旁边，拿起来又放下，总觉得大概量一下就够用，没必要每个转角都记数字。先画了一个外框，凭着肉眼的感觉分出卧室和厨卫，门窗随手画几条短线代表，画完之后拿手机里原始户型对照，才看见卫生间的墙体缩进了一大截，预留的放洗手台的地方，根本放不下正常尺寸的柜子。擦了改，改了又擦，橡皮屑堆在纸的边角，纸面都磨得发毛，线条糊成一团，连自己都分不清哪条是墙线。

朋友之前看过我画的草稿，说先把外围总尺寸定死，再一点点往里拆隔墙，我那会没往心里去，总觉得顺序无所谓，先画里面的房间也行。等第二次铺开新纸，还是老毛病，先标记房间，再往外拉外墙，画着画着，整个户型的外轮廓尺寸兜不住，左右两边墙的总长对不上，多出来一截空白，不知道往哪塞。

量的时候也漏东西。

只量了净空，忘了量墙体本身的厚度，所有隔墙都画成细细一条线，等到想往图里摆家具，才发现床和衣柜放进去之后，过道窄得离谱，和实际空间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当时还在想，墙不就是薄薄一条吗，哪里需要特意算厚度，直到来回对比好几次现场，才意识到这个漏掉的数值，会让整张图的空间感受全部失真。

抱着图纸跑到房子里再复尺，蹲在地上把每一段墙、每一个门洞的宽度，还有窗户离墙角的距离全部记下来，数字密密麻麻写在纸的侧边，有些地方卷尺拉不平，读数晃来晃去，同一个位置连着量两遍，出来的数字差了两三厘米，犹豫半天，随便挑了一个数写上，没有再重新核对。回到桌边，顺着记下的数字重新勾轮廓，这一次线条慢很多，先定外墙四个角的坐标，再顺着标记的位置拉出隔墙，门洞和窗洞跟着标注的距离定点，不再随手乱画。

画到一半又卡住，不知道门的开启方向该往哪边标，随便画了个弧线，后面回想，那扇门打开之后会直接撞到床头柜，但是图纸上看着好像没问题。没有别的办法，只能拿手机在现场拍开门的动态，回来对着照片改弧线，改完之后，图上看着通顺，心里还是没底，不确定还有哪里藏着错。

断断续续耗到傍晚，纸上终于有了一张完整的图，线条歪歪扭扭，标注写得乱糟糟，很多数字挤在一起，要看清楚得眯着眼。它算不上规整，很多细节处理得马虎，只能勉强看清房间划分、门窗位置，离别人那种干净清爽的图纸差很远。就是这样一张图，也花掉了快一整天的时间，中间好几次想直接放弃，干脆找现成的户型图拿来改。

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情况，不同人上手的时候，碰到的卡点不会一样，有人上手很快就能理顺顺序，也会在别的细节上面卡住。

放下铅笔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，纸上那些长短不一的线条，看着房间的格局，脑子里只在想，下次再画，一定不要凭着印象动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