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田埂边上反复琢磨除草剂打了多久才有效,前一天下午刚把药水匀匀的喷在杂草叶面上,盯着看了半天,草还是直挺挺立在那,颜色一点没变,心里已经开始发慌。之前听旁人随口说几个钟头就能见动静,就抱着这个期待,隔一个钟头就往地里跑一趟,扒开草叶仔细瞅,叶脉、叶尖全都好好的,连个发蔫的迹象都找不到。
太阳落下去,天慢慢凉下来,草依旧原样。提着空喷雾桶往回走的时候,脑子里不停在猜,是不是兑水比例不对,还是喷的时候漏了好多地方,甚至怀疑买到的药水本身就不对路。那晚躺在床上,还在回想喷药的时候,有风刮过来,一部分雾滴飘到旁边菜苗边上,当时只顾着压着喷头尽量压低,没顾上别的,越想越不安。
等到第二天一早再过去。
露水还挂在草叶上,湿漉漉的一层,擦开露水去看,大部分杂草依旧挺立,只有靠近田沟那一小丛狗尾草,叶尖微微卷起来一点,不凑近根本发现不了。那个时候还不敢确定是不是药水起作用,也有可能是夜里缺水风干出来的样子,不敢下判断,就站在原地等,等到日头升高,露水蒸干,那一点卷边也没有继续扩大,其余大片的马唐、牛筋草还是绿油油铺开。边上种地的老人路过,扫了一眼就说别急,不是所有草都快,他之前喷的,熬到第三天才慢慢垮下来。
那天剩下的时间,没有再频繁来回跑,只是中午顺路经过看一次。地里安安静静,风吹过去,草叶照常晃,看不出和没喷药之前有多大差别。慢慢也接受,不是喷完很快就能看到明显效果,之前听到的快见效的说法,放到我这块地里是行不通的,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,就是长势、土壤干湿都不一样。
第三天午后再过去,变化才实实在在显出来。好些杂草的叶片不再硬邦邦的,贴着地面塌下去,颜色发暗,不是那种晒干的枯黄,是闷着的暗绿,手轻轻碰上去,叶片软乎乎的,没有之前那种韧性。牛筋草要慢很多,别的草已经瘫倒一片,它还撑着茎秆,只是底部的叶子开始发褐,好像在硬扛。
也有几株,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受影响,安安稳稳长在原地。
我没有再补喷,就那样放着。后面几天,死掉的杂草一点点脱水,慢慢变干脆,一碰就碎,而那几株扛住的杂草,没过几天又抽出新的小叶片,和周围枯死的草堆对比着,看着特别显眼。这段时间里,也慢慢明白,这只是我自己这块地、这次配药喷药遇到的情况,别的地块、别的草种,感受肯定不一样,仅代表我个人情况,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后来再站在这块田埂上,不会刚喷完药就死死盯着等见效了。只是偶尔路过扫一眼,不再揪着几个小时、一两天这个时间去较劲,知道有的东西急不来,草什么时候垮,没有一个准准的钟点卡在那里。
傍晚往家走,鞋底沾着干碎的草屑,没有再去纠结剩下那几株顽固杂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