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日子反复在想如果一个人有了轻生的念头怎么办,脑子里没有答案,只有一团拧在一起的闷。最先冒出来的想法是别告诉任何人,觉得说出来只会惹来一堆听不懂的安慰,或者被人当成是故意博取关注,然后就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心里面,白天照常做事,等到夜里安静下来,那个念头就会一遍一遍往外面钻。

刷很多网上写的东西,看别人说撑过去就好了,当时信了这个,想着自己扛一阵子,靠睡觉、靠发呆熬过去,以为只要不去主动想这件事,它慢慢就会淡下去。很多时候坐在椅子上,盯着墙面,连抬手拿水杯都觉得费劲,念头不会一直很激烈,它更多是淡淡的,像一层雾裹着人,偶尔猛地沉一下,心跳跟着乱掉。那会分不清,是情绪在作祟,还是身体本身出了问题,也不愿意去找医生,总觉得自己这点感受算不上需要求助的程度,这是我踩过的误区,靠着硬扛,状态一点点变得更差。

有人发来消息。

没有跟对方说全部,只含糊提了一句最近很难受。对方没有讲大道理,没有劝我想开一点,只是说要是不想说话,可以一直不回消息,他会隔一段时间来问一句还在不在。那段时间也没有跟他持续聊天,大部分消息都是放很久才回,有时候干脆不回,但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,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多了一点点滞涩的缓冲,不是一下子就顺着想法往下滑。

有一回傍晚,情绪冲到顶点,脑子里只剩下很简单的想法,只想结束这种持续往下坠的感觉。没有立刻做什么,只是强迫自己站起来,走到家门口的楼道,靠着墙站着,没有出门,也没有做别的。就站在那里,慢慢数台阶,数到几十的时候,激烈的那股劲稍稍松了一点。这个只是我当时下意识做的选择,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,每个人承受的东西不一样,能拉住自己的方式也不一样。

之后很久,还是会反复冒出一样的想法,它不会因为一次稳住就彻底消失。有时候好好吃着饭,看着窗外,好好的瞬间,念头毫无预兆地就钻进来,打乱所有平稳的感觉。慢慢才反应过来,不是只要找到一个办法,就能永久把这个想法赶走,它会反反复复出现,有时候轻,有时候重。后来联系了医院的门诊,预约面诊,跟医生讲了这段时间所有零散的感受,我不是专业的人,只能说我自己的经历,身体或者情绪持续难受,一定要找专业医师面诊。

也听过身边另一个人的说法,他说有念头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找身边亲近的人倾诉,把所有感受一股脑说出来,说完之后轻松很多。但放在我身上,倾诉反而会加重疲惫,说太多之后会觉得愧疚,好像给别人添了麻烦。原来同样的状况,落在不同人身上,感受和适配的方式差这么多。

到现在,偶尔那个念头依旧会冒出来,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被它牵着走。不会再逼着自己快点好起来,不会再逼着自己必须乐观。难受的时候就允许自己停下来,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振作,不用逼自己给出一个答案。

最后悔的,是一开始硬扛了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