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在门店上班，午休蹲在收货区台阶上，心里一直在琢磨大润发哪个部门工资高，手头的活干的乏味，就想着能不能换个岗位多拿一点钱。身边一起休息的同事，说法乱糟糟的，有人说生鲜夜班挣得多，也有人说后勤办公室稳定，还有理货的人撇撇嘴，说看着高，熬的时间根本不是常人能扛住的。

最先去找的是一个在肉品组待了快两年的师傅，他手上常年带着厚厚的橡胶手套，袖口沾着一点油迹。他说他们部门底薪和别的一线差不多，差别主要在加班和绩效提成，逢年过节备货的时候，排班排的很满，加班时长堆起来，到手数字会好看不少。但他也念叨，每天一早就要分割货品，冷库里来回进出，手脚一刻停不下来，遇上盘点或者临期商品清库，下班拖到深夜是常有的事，腰和肩膀一直都不太舒服。那时候我听着有点动心，以为只要肯熬时间，就能稳稳拿到更高的收入，还私下打听肉品组什么时候招人。

后来找了在营运办公室做文职的大姐闲聊。

她的班次规律，很少需要通宵，不用站一整天，不用接触冷柜和沉重货物。工资单拿出来看，固定部分比较稳，几乎没有那种突然拉高收入的大额加班，每个月到手起伏很小。她说办公室这边晋升慢，涨薪幅度磨人，想靠这个岗位一下子多赚很多，基本不现实，适合不想折腾、只求安稳的人。和肉品组那种忙起来收入上浮，闲的时候就回落的模式，完全是两条路子。

有一回晚班换岗，碰到防损的老员工。他站在出入口，看着来往的顾客和推车，说他们的薪资卡在中间位置，没有生鲜销售类的提成，加班也不多，好处是体力消耗没那么大，坏处就是天花板很低，干再久，工资也很难往上跳一大截。他见过不少人从别的部门转过来，待两个月又走了，嫌涨钱太慢。

本来打算去人事那边问问岗位调动的事，路上碰到果蔬组的小姑娘，她跟我说别光盯着肉品，水产那边夜班同样有额外补贴，但是水池旁边常年潮湿，地面滑，腥味散不掉，长时间待着很难受，很多新人撑不到一个月就离职。而且绩效不是只看销量，损耗管控占很大一块，当天损耗超标，就算卖的再好，那部分奖励也会扣掉，不是卖得多就一定拿得多。之前有个同事连着半个月冲销量，最后因为一批海鲜变质，绩效直接扣了一大块，到手反而没比平时多多少。

中间还踩过一个自己脑补出来的误区，以为只要是后台部门，工资普遍都高于前场。实际听几个人的工资单对比下来，并不是这样，有些后台岗位工作量轻，对应的薪资标准反而压的更低，前场里带销售考核、夜班补贴的岗位，才会有机会拿到更高的钱，代价是劳动强度和不确定的扣款风险。

有一次和人事的小姑娘随口聊两句，她没有直接给一个哪个部门一定最高的答案，只说了同个门店里面，同样岗位，入职时间、有没有定级、能不能排夜班，都会拉开差距。同是肉品组，一个只上白班的新人，和常年固定夜班、能独立负责分割的老员工，工资差的挺明显。别的部门也是同理，不存在一个部门进去就一定拿高薪，很多变量掺在里面。

我那段时间反复纠结，一会想咬咬牙报肉品的调动，一会又害怕长期泡在低温环境里身体扛不住，怕钱还没赚到，先落下毛病。也看见过有人在生鲜干了大半年，旺季拿了两个月高工资，淡季收入回落，心里落差很大，最后干脆直接离职。门店里面流传的消息杂，今天听这个人说水产吃香，明天又听另一个说熟食的绩效好，信息混在一起，很难分清哪些是常态，哪些只是旺季临时的情况。

后来慢慢就没有急着申请调岗了，只是照常上自己原本的班次，有空的时候，偶尔和不同部门的同事搭话，看他们每个月发工资之后的状态。有人拿到工资单会开心一阵子，也有人盯着扣款栏目叹气。

这些只是我在这一家门店里听到、看到的情况，仅代表我个人遇到的这些人的状况，别的门店排班制度、补贴标准不一样，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
发工资那天傍晚，下班走出店门，晚风迎面吹过来，没有再琢磨换部门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