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实验室那会，被师兄随口问cvpr论文什么级别，当场卡壳，翻了网上好多帖子，越看越乱，有人说顶刊一档，有人说只是会议灌水的地方，那段时间脑子里面全是互相矛盾的说法。

同组一个已经发过两篇的大师兄，说话一向很笃定，他说这个就是计算机视觉这块最头部的会议，能中一篇，找工作、申博都够用，很多高校评成果的时候直接按高水平成果算。那时候下意识就信了这个说法，还暗暗定下目标，想着熬个一年，也攒一篇出来。

隔壁方向过来串门的师姐，观点完全反过来。她做自然语言那一块，说在他们圈子里，会议本身含金量会浮动，不少cvpr的工作创新很薄，只是刚好踩中当年热点，审稿宽松一点就录上了，不能单靠会议名字判断一篇文章好不好。

那会儿分不清，以为只要录用，含金量就全部一样。

跟着导师去听线下报告会的时候，碰到一个审稿人，闲聊的时候他提，每年收到的投稿量特别夸张，初审筛掉一大半，剩下的送到评审手上，意见差异经常很大，同一个稿子，一个人强推，另一个直接拒稿的情况并不少见。有些录用的文章，是刚好碰上偏好这个方向的评审，换一组人说不定结果就变了。

见过一篇挂在arxiv上的预印本，身边好几个人都觉得思路很扎实，实验做得也完整，最后cvpr初审就被刷了，后面转投别的会议反而中了。也见过结构改动很小，靠着新数据集蹭热点的稿子顺利录用，组里私下讨论的时候，大家对那篇的评价都不高。

慢慢就意识到，会议名头是一回事，单篇论文本身又是另外一回事。名头摆在这，在计算机视觉领域认可度摆在前面，可里面的稿件质量不是一条水平线，有实打实能推动方向的，也有换个数据集微调一下就投出去的。

有次和导师单独聊起这件事，他没有直接给一个固定的等级定义，只说不同单位认定标准差很多。有的学校申奖学金、毕业要求，cvpr一作就满足最高档；有些课题组，会优先看期刊，会议就算是cvpr，也不会给那么高的权重。

一起组队做项目的学弟，心态和我最开始一模一样，把能不能中cvpr当成衡量自己能力的唯一标尺，每天盯着截止日期赶实验，数据跑出来一点就急着写初稿，根本没空沉下心打磨思路。劝过两句，他听不进去，总觉得拿到录用通知就万事大吉。

后来他那篇投出去，返修的时候评审提了很尖锐的问题，核心创新点站不住脚，最后还是被拒了。那段时间他情绪很低落，反复念叨，明明是冲着这个顶会去做的，怎么就不行。

我也跟着折腾过一次投稿，写的时候拼命往当下热门方向靠拢，很多实验设计，不是顺着自己想解决的问题走，而是猜评审喜欢看什么。返修来回改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没中。收到拒信那天，没有特别生气，反倒有点释然，原来不是贴上这个会议名字，就代表工作足够好。

到现在也不会去给它套一个固定不变的等级标签。只是清楚，在视觉圈子里面，它的分量很重，但这份分量不能直接等价到每一篇被收录的文章上面。外面不同学科、不同院校的老师，心里的标尺本来就不一样，有人看重，有人看淡。

现在再有人问起，不会急着搬出一套标准说法，只会说我自己碰到的这些情况，不同人眼里，它的位置本来就不一样。

那天晚上关掉论文页面，没有再搜相关的评级帖子，点开了很久之前存的一篇老文章，安安静静读实验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