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凑在台灯底下看，心里一下子揪起来，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纠结5岁孩子牙齿黑有窟窿怎么办，之前只当是普通的色素沉着，想着多刷刷就能去掉，完全没往蛀牙上面去想。

拿软毛牙刷，挤上儿童牙膏，一点点去蹭那些发黑的位置，表层淡淡的黑能擦掉一点，可窟窿边上那一块，怎么刷都纹丝不动，牙刷毛伸进去，孩子就往后缩，说里面酸酸的不舒服，不让再碰。哄了好半天，勉强张开嘴再看，那个小洞藏在大牙的咬合面上，边缘是发暗的黄褐色，不是那种沾上去的污渍。

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有人说，乳牙蛀牙不用紧，反正以后都要换掉，不用跑医院遭罪，当时就信进去了，觉得只要控制住吃糖，它就不会继续坏下去，这是我那会最大的误区，现在回头想，这个想法实在太草率。那段时间把家里的糖果、巧克力全都收进柜子最里面，酸奶也换成低糖款，每天早晚盯着刷牙，饭后还要喝水漱口，坚持了快三周，窟窿没有变小，看着反倒比刚开始的时候更深了一点。

楼下邻居家的小孩差不多大，也有牙发黑的情况，听她说就是在家坚持清洁，慢慢稳住了，那阵子还抱着一点侥幸，觉得我们家这个说不定也能这样稳住，不想带孩子去牙科，怕孩子哭闹抗拒，也怕一检查就要做很多处理。

有天中午吃饭，咬一口炖软的胡萝卜，孩子突然捂着脸，眼泪一下子掉下来，说牙里面疼，疼的不敢嚼东西，半天不肯再张嘴吃东西，连着小半碗米饭都放那凉掉。

预约号排了两天才排上。

进到诊室里面，孩子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，听见器械的声音就往身后躲，费了好大功夫才配合张开嘴，医生拿镜子仔细看过之后，说蛀洞已经渗到牙本质了，单纯在家刷牙控制不住，需要面诊之后再安排对应的处理，也提醒了一句，乳牙坏的厉害，是有可能影响底下恒牙发育的。全程没有说太多复杂的话，就是一点点跟孩子沟通，慢慢清理腐坏的部分。

做处理的时候孩子一直小声哼唧，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，手心全是汗，坐在旁边，心里乱糟糟的，一边心疼孩子难受，一边又怪自己之前听信网上的说法，拖了这么久，早点过来就不用受这份罪。这次的处理只代表我们家当时面诊后的安排，每个人牙齿蛀坏的深浅不一样，体验会有差别，有牙齿方面的不舒服，一定要找牙医当面检查。

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，走出大门，孩子情绪缓过来一点，说牙不怎么疼了，但是嘴巴里一直有一股淡淡的药味，不愿意吃任何带甜味的东西，连平时最爱喝的温牛奶都推开。回家路上，坐在电动车后座安安静静靠着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念叨要买小玩具。

之后一段时间，还是每天按时刷牙，甜食管的更严，但是不敢再指望靠刷牙把已经形成的窟窿消掉，每隔一段时间就掀开嘴唇，仔细看一看那颗牙的状态，生怕又继续往里面烂。别的牙齿上面也有浅浅的黑点，医生说是色素，和蛀牙窟窿不是一回事，不用特殊处理，做好清洁就行，这个区分，我之前一直分不清楚。

那天夜里躺床上，脑子里反复闪过台灯下看见窟窿的画面，还有孩子捂着脸掉眼泪的样子。

早该带去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