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陪着家里小孩整理语文摘抄本，他冷不丁问我关于abcc的词语有哪些，我一下子卡壳，脑子里明明晃着好几个，可张嘴的时候就串了格式，把aabc和abcc混到一块去了，只能蹲在书桌边上，和他一起慢慢捋。

最先冒出来的是白发苍苍，念出来的时候，还特意拆开来读，前面两个字不一样，第三第四个字相同，确认是abcc的结构。小孩拿铅笔在本子上记下来，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，写完又抬着头等着，我使劲回想，断断续续挤出喜气洋洋、风尘仆仆，写到第三个，思路就卡住了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好多词语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类。

一开始想省事，直接凭着印象往外说，把津津有味也写上去了，写完才反应过来不对，这个开头两个字一样，是aabc，不是我们要找的类型，赶紧拿橡皮擦掉，橡皮屑堆在本子边角，小小的一团。小孩还在旁边念叨，说老师上课讲过，可是他记不全，只记得波光粼粼这个，我顺着他说的这个，又慢慢往出延伸。

窗外有风吹过来，掀动摊开的练习册页角。

接着又想起怒气冲冲、人才济济、生机勃勃，每说出一个，两个人都一起拆分一遍，核对末尾两个字是不是重叠。有的词很眼熟，可是拿不准，比如衣冠楚楚，犹豫了好一会，反复读了两遍，确定结构没问题才让写上去。还有小心翼翼，这个平时说话经常用到，却差点漏掉，说出来的时候，小孩还说这个词他写作文用过。

翻出压在书架下层的词语手册，一页一页慢慢翻，不再只靠脑子硬记。手册里面归类分得很清楚，能看见大名鼎鼎、烈日炎炎、秋雨绵绵这些，一部分是描写景色的，一部分用来形容人的模样或是神态，读起来感觉差别挺大。有些词语看着简单，平时很少会主动拿出来用，像文质彬彬、想入非非，读着都觉得书面很多，小孩说这些写作文应该不容易撞词。

翻着翻着又走偏，看到成双成对的叠词短语，差点又搞错格式，停下来歇了一小会。其实我之前一直以为，这种格式的词语随手就能说出一大堆，真要集中整理的时候才发现，能稳定想起来的并没有想象里多，很多词语只是耳熟，要单独拎出来归类，很容易和别的叠词格式弄混。

陆陆续续记下了不少，目光所及的本子上，一行行排开，白雪皑皑、议论纷纷、千里迢迢、热气腾腾。记下这些之后，小孩自己试着说了几个，有对有错，说错的时候，就一起慢慢拆解四个字的排布，慢慢摸清末尾两字重复这个特点。整个过程耗了挺久，不是一下子就能全部找齐，想到哪写到哪，中间来回改错，擦掉写错的，补上漏掉的。
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摘抄本摊在桌上，上面歪歪扭扭记了满满半页。没有一次性搜罗齐全，只是当下能想到、能查到的那些，够他应付这次的摘抄作业。

合上本子，指尖蹭过纸面残留的橡皮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