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天天刷手机，翻来覆去都在看美发学校哪个学校正规，手里存了一堆联系方式，白天上班，下班就按着地址一家一家过去看，也没有提前想好要核对什么，就是想着亲眼瞧一瞧，心里多少能踏实一点。

第一家约在下午两点，门面看着挺气派，进门就有人迎上来，语速很快地介绍课程，墙上挂满了照片，大多是学员做完发型的成品图。接待的人拉着坐进会客区，不停说名额快要满了，早报名能拿到额外的配套工具包，还翻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给我看，说好多外地的学员都直接预交费用占位置。坐在那里听的时候脑子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着学费分期的事，一会儿又怀疑眼前这些展示出来的东西是不是提前布置好的，想多问几句日常上课的安排，话头总是被轻轻绕开，又扯回报名优惠上面。待了大概四十分钟，借口要再考虑一下就走了，走出大门才发现，连上课的教室都没有进去看一看。

后来又约了另一家。

这家藏在一栋写字楼里面，楼层不高，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，推开门就能看见里面摆着好几排剪发工位，有几个人正在互相练习卷杠，老师站在旁边来回走动，时不时伸手调整一下学员拿梳子的姿势。没有人一上来就催交钱，问问题的时候也能慢慢回答，只是场地不大，等候的位置挤在角落，灯光也偏暗。站在边上看了一阵子实操，能听见老师纠正手法的声音，只是说不清这样算不算靠谱，心里还是悬着，没有一下子下定决心留在这儿。

中间有天晚上，跟一个之前学过美发的朋友聊起这件事，她讲当初选的时候，只看宣传上面写的课时长短，兴冲冲交了钱之后才发现，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对着假人头摸索，真正上手实操的机会很少，想要多练真人模特还要另外花钱。她劝我别光看宣传页面写的内容，尽量赶在上课的时间段过去，看看真实的课堂是什么样子。听完之后，原本的想法又动摇了，之前只想着找一家看着像样的，压根没有想到上课的节奏、模特资源这些细碎的事情也会差这么多。

再之后跑第三家，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休息，教室里安安静静的，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，柜子里码着成套的头模和剪刀。负责接待的人拿出一张手写的日常课表，上面标了每天练习的项目，也说了上课的时间安排，但是聊到后续学习过程里会不会有别的收费项目，回答得模模糊糊，只说正常跟着课程走就可以，额外的东西看个人需求。那天在楼下的长椅坐了很久，翻着手机里记下的几家信息，对比来对比去，没有哪一家能让我完全放下顾虑。

也试过在网上找别人留下的留言，有的人说在某一处学得很顺，上手很快，也有人说体验感不好，同样一个地方，评价完全往两个方向走，看多了反而更分不清哪些说法可以当真。本来想着找一个稳妥的地方踏踏实实学手艺，结果越了解，越觉得这里面的差别太大，没有一个简单的法子直接判定。

来回折腾了快两个星期，腿跑的发酸，手机备忘录里记了满满好几页零碎的信息，每家的学费、上课地点、接待时说过的话都零散记着。最后也没有当场敲定去哪一家，只是暂时停掉了继续去看新学校的计划。

我知道这只是我自己一路摸索下来的感受，换个人去看同样的地方，感受说不定完全不一样。

那天傍晚往回走，路边的理发店亮着灯，玻璃里面理发师拿着吹风机慢慢吹着头发，脚步停下来看了一小会儿，然后转身继续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