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准备整地的时候，蹲在地头跟隔壁农户闲聊，话题绕到大豆每亩用种子多少斤，他说他往年随便抓一把撒，从来没细算过，我那时候心里也没底，想着今年干脆自己试一回，看看放多放少差别到底在哪。

之前听人说种大豆省种子，随便下一点就够，家里剩下的旧豆种看着颗粒饱满，就没再多买，一开始打算少放，怕密度太高。翻地是雇的机子，土块碎的还算匀，墒情看着也不错，开沟的时候手就松了，撒着撒着就没把控住量，那一亩地，装种子的编织袋下去小半袋，当时也没称，只估摸着大概是十来斤，覆土盖完，看着地里平平的，还觉得问题不大。

出苗那几天天天往地里跑。最先冒芽的几处看着密密匝匝的，嫩黄的小芽挨得很近，隔个两三天再去，整片地块的苗全都冒齐了，一眼望过去绿油油挤成一片，风一吹，小苗杆互相蹭着。站在田埂上盯着看，心里开始发慌，明显是下种下多了。

那时候还想着，苗多产量说不定更高，舍不得动手间苗，总觉得拔掉可惜，一粒粒都是豆子。就这么拖着，任由它们挤着长，慢慢的问题就显出来了，底下的叶子见不到阳光，发黄枯掉，主茎细细长长往上窜，分枝很少，株型看着单薄，一点都不壮实。

旁边另外一小块地，是后来补种的，那回特意收敛了，下手轻很多，撒的种子少不少，出苗之后稀稀拉拉，苗和苗之间留出来空隙，光照能落到根部，风也能穿过去。两块地挨在一起，对比特别显眼，这块苗看着舒展，矮壮，早早的就分出侧枝。

村里另一个种大豆时间久的人路过，停下来看了看密的那块，说不是种子放越多收的越多，苗挤住了，养分水分抢来抢去，到后期结荚少，豆子也长不大。他自己平时下种会掂量，不过他也没说固定死的数，说要看豆子大小、整地好坏，还有是点播还是撒播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我两次下种的手感差很多，没有一个固定的数能直接照搬，同样的亩，种子颗粒大小不一样，重量差的很远，大粒的豆子，同样株数就更重一点。

花期的时候差别拉得更开。密植那一片，开花稀稀拉拉，好多花掉了坐不住荚；稀疏那块，枝杈上一串一串挂着小花。偶尔弯腰扒开叶子看，密的地方，泥土都晒不到，土面一直潮乎乎的，闷着，容易长杂草。

中间试着拔过一部分弱苗，但是已经晚了，根系缠在一起，拔的时候连带扯伤旁边留下来的壮苗，索性就不再动了，任由它按着这个样子长。

收的时候两块地分开割，分开脱粒。密的那一亩，看着苗量吓人，最后出来的豆子个头偏小，瘪荚不少，总产量并没有更高。稀一点那块，单株结荚多，籽粒饱满，反倒收成稳当些。

也就是这一趟下来才明白，我这次踩的问题，全出在凭手感撒种，没提前掂量，也没想着豆子本身大小会影响用量。这只算是我自己这一季地里遇到的情况，地块土质不一样，播种方式换了，出来的感受肯定不一样。

仓房里还留着剩下的豆种，堆在角落，下一年再种的时候，不会再凭着感觉大把往沟里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