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会的时候被问到要建立什么的工作格局，脑子一下子卡壳，盯着桌面摊开的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，之前私下里想过好几个方向，坐到会场里全都乱掉了。就是这么个情况，没有提前理顺，只零散记了别人随口提的几句说法，以为自己抓得住脉络，真轮到开口才发现，那些词句拼不到一块去。
前一周已经在跟着梳理手头这块的事项，每天都在对接不同的人，这边要先把台账整理出来，那边等着同步进度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，常常是刚沉下心琢磨一点东西，就被别的事拽走。也试着把相关的句子摘抄在备忘录里，看着别人写的范本，照着样子改，改来改去总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样子，说出来轻飘飘的，落不到日常要做的事情上。
有人说不用纠结，直接拿现成的表述填上就行。
当时差点就这么做了，复制粘贴改两个词交出去，省事，也不会被挑出明显的毛病。可是心里总觉得别扭，嘴上说着要建立什么的工作格局，自己都不清楚这套说法对应手上哪一块具体的事，后续推进的时候，很容易和实际脱节，到时候再调整，耗费的功夫只会更多。那段时间下班之后也会坐着翻之前的记录，一条一条回看对接记录，想把零散的事务串起来，可一会偏向协同，一会偏向闭环，想法来回摇摆，定不下主方向。
有一回和一同干活的人闲聊，他说格局这个词本身就很虚，很多时候只是放在文稿里的一句话，实际做事还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。听完之后愣了很久，不知道该认同还是反驳。一边是文稿里需要有一句明确的表述，另一边是日常细碎繁杂的事务，两件东西好像隔着一层，怎么都合不到一起。试着把自己每天的工作流程写出来，从接收任务，分派跟进，反馈汇总，再到复盘调整，顺着流程去想适配的表述，写出来的文字又太过琐碎，撑不起那句话该有的分量。
中间还走过一段弯路，下意识往宏大宽泛的方向去凑，堆砌了不少看着规整的词，写完读一遍，连自己都记不住。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，不是词语越丰富就越好，脱离自己真实要承接的事项，再漂亮的句子也只是空架子。可反过来，要是写得太窄，又覆盖不住后续可能新增进来的事项，弹性不够，后面再补充修改会很麻烦。两头都要顾及，拿捏这个分寸耗了不少精力。
断断续续磨了好几天，没有想出一个让自己完全安心的版本。有时候半夜醒过来，脑子里还在绕这个问题，想着要不要换一个思路，换一组表述，等到白天坐到工位上，再回头看夜里冒出的想法，又觉得不太妥当。也不敢随便去找人敲定，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，问得多了，收到各式各样的意见，想法反而更加杂乱，不知道该采信哪一个。
最后提交出去的版本，也只是当下权衡之后敲定的结果，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选择，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。直到材料交上去，心里依旧没有踏实下来，不清楚这个表述能不能扛住后续落地的考验，会不会再过一段时间，发现它和实际推进的节奏对不上。
那天合上电脑的时候，窗外天色已经暗透，没有再接着琢磨这句话。只是隐隐觉得，很多时候难的不是写出那一句话，是能不能让文字和日复一日做的事情，慢慢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