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一直在想学生如何维护国家安全，不是书本上印着的句子，是某天傍晚在班级群里，一个校外的陌生账号私发过来一条问卷链接之后，实实在在卡在心里的疑问。账号头像是空白的，没有备注，上来就说帮忙填一下调研，内容是关于我们学校实训场地的分布、进出管理的时间，还问有没有人可以拍到内部设备的照片，填完给小额红包。

最开始没多想，随手点开预览，前面几题看着像普通的社会调研，翻到后面的时候，问题一点点变怪，要写清楚教学楼后门的门禁轮换时间，还有我们实训楼里存放器材的房间位置。手指悬在输入框上，迟疑了好一阵，那个红包的金额写在消息末尾，数字不大，但足够吸引班里不少同学。身边有同桌扫了一眼，说就是随便填填，又不是什么要紧东西，拿点零花钱无所谓。

没直接回他。

页面往下滑，还有一栏要填写自己的学号、日常进出校门的路线，说用来核对样本信息。这时候心里开始发紧，之前班会提过不要随便给外人透露校内这类信息，可那一瞬间分不清，到底是自己太敏感，还是对方真的只是做课题的校外调研人员。来回翻了两遍对方发的消息，没有正规单位的说明文件，没有调研许可的截图，只反复催快点提交，红包马上就能结算。

关掉链接，没有填写任何内容，也没有直接拉黑那个账号。犹豫的地方在于，怕只是一场普通调研，自己小题大做闹笑话，也怕置之不理，信息流出去之后会出别的状况。翻了半天手机，想找一个可以问的渠道，一开始不知道找谁合适，找班主任会不会显得大惊小怪，直接在群里说，又怕引来一堆人的调侃。

走到走廊尽头，拿出手机把完整的聊天记录、链接截图全部保存下来，走到值班室找负责保卫的老师。递过去的时候手有点僵，断断续续把收到消息、链接里面的问题，还有对方许诺红包这件事都说清楚。老师接过手机，慢慢翻看截图，没有立刻下判断，只是让我先回去，不要转发链接，也不要再和那个账号对话。

回到教室之后，同桌还在问怎么不去填，说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。只是摇摇头，没多解释太多，不想把这件事说得很重，也不想和他争辩到底算不算危险。那天晚上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反复回放问卷里那些问题，才慢慢意识到，很多时候风险不会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，不会上来就直白的索要涉密内容，是一点点拆分，借着调研、兼职、问卷这类壳子慢慢收集细碎的信息。这些单独看不起眼的内容，拼在一起之后，就可能变成有用的线索。

之后保卫那边反馈，这个链接来源不明，已经做了上报处理，提醒班里所有人不要点开。没有轰轰烈烈的过程，也没有什么表彰，事情安安静静就过去了。很多同学后来也只是听说有一条可疑链接，大多很快就忘掉。

这件事只代表我当时的选择，别的人碰到相似的情况，想法和做法未必一样。

之后刷社交平台，偶尔还能刷到类似的兼职招募，拍校园环境、记录设施情况换取酬劳，底下还有不少学生留言问怎么报名。每次刷到，都会想起那天傍晚，那条突然弹出来的消息，还有盯着问卷页面发呆的那几分钟。

那天晚饭，食堂窗口的饭菜吃着没什么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