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站在菜市场菌菇摊前面，反复在心里琢磨新鲜羊肚菌一斤多少钱，老板靠在架子边上整理竹篮里的货，我盯着筐里带着泥土、菌柄还湿漉漉的羊肚菌，没敢直接开口说要买，先小声问了一句价。

摊子上摆着两堆，一堆个头匀称，伞盖完整，看着品相好很多，另一堆大小参差不齐，有几个边缘微微开裂，老板分开报了两个数字，听得我愣了一下，和前一晚刷手机刷到的报价差出去不少。当时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买不买，是分不清哪一边的报价才算是正常的，手机里那些图看着也很鲜亮，看不出和摊子里的货有哪不一样，反正隔着屏幕，没法上手掂掂水分，闻闻味道。

同行的亲戚说她上周在别的地方看的，又是另一个数。

后来走到隔壁水产店门口，停下来翻手机里存的链接，有的商家标注是带箱净重，有的写的是除去包装之后的净菌重量，这一点之前完全没留意，看着同样标的一斤，到手的实际分量可能不一样。翻了好几条商品页，有的还会注明是当天现采直发，有的是放了一两天再打包发出，描述写得五花八门，越看心里越乱，本来只想简单问问新鲜羊肚菌一斤多少钱，结果牵扯出来一堆之前没想过的细节。

蹲在路边的台阶上，把摊子里听到的两个价格，和线上刷到的几个数字挨个记在备忘录里，也没想着去比价挑最便宜的，就是单纯好奇，同叫新鲜羊肚菌，价格拉开的距离怎么能这么明显。有个线上客服回消息说，采收时段、采摘之后有没有立刻降温存放，都会影响报价，那段话看的半懂不懂，也不知道是不是随口一说。

再走回菌菇摊的时候，伸手捏了捏菌柄，手感紧实，泥土沾的不多，老板说早上刚送过来，放不了太久，最好当天或者隔天吃掉。犹豫半天，最后只少量拿了一点，没有称满一斤，只是想先带回家试试看口感，不想一下子买一大份，放坏了可惜。称重的时候，看着秤上跳动的数字，又对照备忘录里记下的别的报价，心里还是没个准谱，就是单纯觉得，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数字。

回家之后拆开袋子，倒在盘子里，挑掉粘在根部的碎土，清水轻轻冲了几遍，闻得到淡淡的菌香。晚上简单清炒了一小盘，味道鲜，但是也说不上和想象里的差别多大。躺在床上的时候，还在回想白天问价的整个过程，其实从头到尾，我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拿来当作标准的数字，不同渠道，不同品相，报出来的价钱都不一样，这件事没有统一的答案，这只是我自己跑一趟菜场、顺带刷了线上店铺之后碰到的情况，别的人去问，大概率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
隔天早上出门买菜，路过那个摊位，筐子里剩下的羊肚菌看着蔫了一点，老板说价格可以稍微让一点，我没停下，径直走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