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桌边，对着手机里的画面，试着琢磨如何用人民币折玫瑰花，心里还在盘算折好之后，找个简单的袋子装起来。手边摊着平整的纸币，指尖捏着边角，一开始以为就是普通折纸，跟着步骤压折痕的时候才发现，纸币和彩纸完全不是一回事，硬度不一样，折错一下，折痕就死死留在上面，消不掉。

跟着视频先对折长边，对齐的时候反复挪了好几次，边缘稍微错开一点，后面花瓣就歪掉。压折痕不敢太用力，又怕折的浅了，后面翻花瓣撑不起来，来回在那一段磨了很久，手上慢慢沾了纸币上面那种淡淡的油墨味道。折到花瓣卷曲那一步最麻烦，彩纸轻轻一弯就有弧度，纸币硬邦邦的，稍微用力大一点，直接在面上压出一道难看的死褶，之前做好的几层花瓣一下子就不协调。

停下来盯着半成品发呆。

之前只想着成品好看，压根没有多想别的，直到花瓣轮廓慢慢成型，整朵花的样子出来，才忽然反应过来，拿纸币做这种手工本身就不合适。纸币不是普通的手工材料，反复折叠、揉搓，很容易造成污损，折腾半天，就算折的再整齐好看，也是在损伤钱币。

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往下收底部的花杆，已经折好的几层花瓣，有的地方已经发白，表层的图案都被折痕盖的模糊。翻来翻去看，越看越别扭，本来是想做个小东西当个心意，可这份心意的载体，选的根本不对。旁边抽屉里还有一沓彩色手工纸，之前买来别的手工剩下的，那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想着再坚持做完，一会又觉得继续折下去不妥当。

慢慢拆开已经折好的部分，拆的时候更费劲，一道道深折痕卡着，没法完全恢复成平整的样子，纸币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印子，再也回不到原本干净的状态。心里有点懊恼，一开始只被折玫瑰的样子吸引，完全忽略了钱币本身不能随意折损这件事，白白把一张好好的纸币弄出这么多痕迹，怎么捋都平复不下去。

后来找了彩纸重新折，同样的步骤，做起来顺畅很多，弯花瓣、调整层次都顺手，折出来的花型看着和预想的差不多，心里却总想起刚才那张纸币上，一道道消不去的折印。

就是这一点，让我打消了原先打算送人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