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阳台角落撞见他捏着半根烟，脑子里一下子就乱了，之前一直在想青少年吸烟家长该如何处理，真撞上的时候，什么想好的话全都没了。第一反应就是拔高声音去质问，火气往上冲，话一句比一句重，盯着他手里的烟，认定他就是学坏了，不顾我的提醒。他低着头，不反驳，也不看我，攥烟的手指绷得很紧，过了几秒直接转身回房间，砰的一声关上房门。

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水果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，心里又气又慌。之前刷到过不少说法，有的说一定要狠狠惩戒，没收零花钱，限制出门；也有人说不能骂，要好好谈心。那会儿分不清哪个合适，下意识就选了发火，好像只有严厉一点，才能把这个坏习惯掐断。

接下来两三天，家里气氛闷得厉害。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，他放学回来就躲进屋子，我敲门想搭话，里面只嗯一声，不愿意开门。偶尔在客厅碰到，他眼神都躲开，刻意和我保持距离。我开始后悔，明明初衷只是担心他身体，怎么最后变成两个人互相僵持。

找了个他没锁门的傍晚，端了一杯温水放桌边，没有一上来就提抽烟。就坐在离他不远的椅子上，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，问学校最近课业会不会很累，和同学相处怎么样。他一开始很警惕，回答很短，以为我又要开始说教。

慢慢聊开之后，才知道不是觉得抽烟很酷，是身边几个同学偶尔会递，压力大的时候跟着试了两次，自己也说不上喜欢那个味道，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，怕被同伴笑话不合群。听到这些的时候，心里挺不是滋味，之前完全没往这方面想，直接给他贴上不听话的标签，压根没问过背后的缘由。

我跟他讲，不是单纯要怪他，是担心年纪小，呼吸系统还在发育，抽烟带来的伤害很难逆转。也说了，要是同学再递烟，不用硬着头皮接，不想做的事情可以直接拒绝，不用怕别人怎么看。全程没有再指责，也没有定下一堆苛刻的惩罚条款。

他沉默了好一阵，主动说之后不会再碰了，那天那根烟，也是别人塞给他的，自己心里其实一直不安，又不敢主动跟我说，怕挨骂。

之后的一段时间，还是会留心，不过不再偷偷翻他书包、搜口袋。之前有过念头，想每天检查，盯紧一点防止复吸，后来想想，那样只会让他防备心更重，有事情就藏着，再也不肯跟我说实话。

有一回晚上，他主动提起，课间有人又拿出烟，他直接走开了。听完心里松了一口气，没有大肆夸奖，只是简单应了一句，知道了。

这事到现在，也不算彻底安稳，我心里清楚，一次谈话不代表以后永远不会再犯。我只是记下这次的经历，只代表我当时的做法，别人家的情况不一样，不一定适合照搬。

那天晚上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一直在想，如果一开始没有那么急躁，不先大声争吵，是不是不用冷战好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