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总在琢磨如何建立良好人际关系，看见别人聊得热络，自己就慌，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讲，哪怕心里根本不认同，也不想冷掉场面。

一起共事的人随口提一句喜欢某类剧集，转头就去搜相关的梗记下来，等着下一次聊天的时候接上话。聚餐的时候，别人夹什么菜，就跟着说好吃，别人吐槽琐事，也跟着附和两句，生怕自己沉默的时候，会被当成不合群。包里还会常备些小零食，碰到同组的人就分出去，想着多一点小恩惠，关系就能顺一点。

有一回小组商量安排，大家都倾向一个方案，只有我觉得里面有地方不太妥当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想着要是提反对意见，会扫大家兴致，干脆跟着点头同意。散场之后，心里堵得厉害，明明自己有不一样的想法，却半点都没说出口。后面事情推进起来，之前担心的问题真的冒出来了，所有人都有点烦躁，没有人记得当初我其实察觉到不对劲，我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
慢慢发现，越是这样往前凑，相处起来越别扭。

有时候主动找话题，聊几句之后气氛还是淡淡的，对方客气回应着，没有想要深聊的意思。花心思记住的喜好，转头就听见他和别的人聊别的内容，那些我刻意准备好的话，根本派不上用场。分出去的小东西，对方收下也只是简单道谢，不会因为这些就和我亲近几分。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，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，是不是哪里话说错了，越想越觉得疲惫。

一次午休，坐在位置上发呆，旁边同事过来搭话，问我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。没像往常一样赶紧打起精神迎合，就老老实实说最近有点累，不太想说话。说完之后还捏了把汗，担心对方觉得我冷淡。没想到他只是点点头，说没关系，累了就安静歇一会，不用硬撑着聊天。那一瞬间有点愣住，原来不用一直找话，也不会立刻把关系搞僵。

之后没再逼着自己时时刻刻去迎合。遇见聊得来的话题就多说几句，没兴趣的内容，就安静听着，不用强行找补。别人分享东西，愿意收下就道谢，不方便的时候也会直白婉拒，不再勉强自己为了人情全部接下来。碰到讨论事情，遇到自己在意的点，会慢慢把想法说出来，语气放平和，不再一味跟着所有人的节奏走。

变化不是一下子来的。

有些人和我之间，距离和以前差不多，没有变得更亲近。也有少数人，相处的时候松弛了不少，聊天不用一直紧绷着，不用反复斟酌每一句话会不会让人不舒服。偶尔也会纠结，这样会不会太被动，会不会慢慢被人群落在后面，这种念头时不时冒出来，压下去之后，还是按着自己舒服的节奏来。

这件事只代表我自己的感受，别的人处在不一样的圈子里，体验肯定不一样。

前几天下班路上，看见之前总一起聚餐的几个人结伴先走，没有喊我。站在原地看了一会，没有像从前那样，下意识反省是不是哪里做错了。只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，去便利店买一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