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老书店角落翻泛黄的省图册，脑子里反复在想西康省是现在什么地方，指尖按着印着康定那一块的纸页，字都有点晕开了，边上堆着别的旧小册子，老板也没过来搭话，就任由我对着这张早就失效的区划图发呆。之前只是偶然听见别人提起这个名字，只模糊晓得是西南那边的一个旧省份，具体边界在哪，包含哪些县城，一点头绪都没有，还自作主张的以为它就单单是西藏附近一小块地方，想当然的把范围缩得很小。

手里这本图册的纸很脆，不敢用力去折，顺着印刷出来的边界线慢慢看，才发现它的范围比我预想的要宽很多。康定是当时的省会，这个名字在图上标得格外醒目，沿着线条往东边延伸，连着雅安那一片，往西又铺到甘孜一带，南边挨着凉山，北边还衔着阿坝的部分区域。翻到后面附的小字说明，才看见还有一部分划进了现在的昌都，密密麻麻的地名挤在一起，好多地名现在平时很少听见，读起来都觉得生涩。

一开始还在心里嘀咕，怎么好好一个省份说没就没了，下意识去猜是不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，建国之后没多久就撤销了。

捧着图册坐了好半天，一页一页来回比对新的电子地图和这张老图，来回对照的时候很容易搞混界线，有时候把相邻区域的地盘也算进去，一会多一块一会少一块，越对越乱。旁边有人路过，扫了一眼我手里的图，随口说以前去康定游玩的时候，当地老人偶尔还会提起西康的旧事，只是年轻人大多都不清楚这段区划的过往了。

盯着图上那条消失的省界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它不是从古就有的行政区划，存在的年头不算长，后来调整建制之后，属地拆分归入四川和西藏，省的名字也就跟着慢慢淡出日常里了。很多现在自驾走川西路线会经过的地方，当年都属于西康省的范围，像雅安、康定这些大家偶尔会听说的小城，都落在这片旧省域里面，只是现在的标识早就换成新的行政区名字，不特意翻旧资料，根本联想不到。

合上书的时候，书页轻轻蹭过掌心。

我只是凭着自己翻旧图的这点经历记下这些，这些感受只属于我当时摸索的状态，别人去查资料或者听当地人讲述，感受和获取到的细节大概率会不一样，不能拿我这点零碎印象当成确定的说法。本来还想再多找几本别的老书互相印证，但是书店里同类型的藏书就只有这一本，老板说剩下的几本早就被收走了，没有别的版本可以对照核对，到最后也没能把所有细碎的边界地名全部理顺。

走出书店的时候，街面上人来人往，没人会留意我刚刚在里面对着一张老地图耗了许久。路上看见路标指向雅安，视线顿了一下，脑海里又闪过图册上那条淡淡的省界，很快就跟着人流往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