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和同事在会议室碰方案，有人问发散性思维有哪些特点，我当时脑子里一下子窜出来好多零碎念头，根本没法按顺序一条一条说清楚，只能断断续续讲自己好几次被这种思维带着走的感受。那会桌上摊着草图，原定只讨论海报的主色调，话题拐着拐着就滑到了线下物料、短视频脚本、活动伴手礼，甚至还扯到了后续客户回访的话术，明明一开始只是很小的一个切入点。
盯着白板上写的主题，念头不会老老实实沿着一条线往前挪。一个词冒出来，紧跟着就勾出来完全不相干的别的东西，想到夏天的风，下一秒就跳到旧市集的招牌，再转去包装上面的纹理，中间没有很顺的逻辑链条，连自己都抓不住跳转的节点。有时候自己都嫌麻烦，明明手头要赶一份固定格式的报表，脑子还在不停往旁支跑，拦不住那些蹦出来的细碎想法。
不是所有冒出来的想法都能用。
有一回要构思一个简单的宣传短句，半小时里攒了二十多个方向，有的偏向温情，有的带着玩笑感，还有几个往文艺的路子偏，差别大得离谱。同样一个原点，能往完全不一样的方向延伸出去，没有固定的标准答案，很多念头只是一闪而过，落地的时候才发现和原本要做的事搭不上，只能放一边。那时候旁边一起讨论的人就有点跟不上，说我总是跳来跳去，上一句还在说文字，下一句已经在琢磨画面排布。
很容易把不同领域里见过的东西揉在一起。之前做策划卡壳的时候，没有死盯着行业里现成的案例翻，反倒想起周末逛小店看见的陈列方式，还有刷到的一段轻音乐的节奏，顺手把这些不相干的感受挪到方案里面，拼凑出来一个别人没提过的思路。这个过程不是刻意去找关联，是脑子里自动把看似无关的碎片拼到一块，很多关联都很微妙，说给别人听的时候，还要花不少力气解释我是怎么从A想到B的。
也有很难受的时候。想法铺得太开，四面八方都有分支，想收拢回来就格外费劲。好几次讨论会开到后半段，桌上堆了一大堆零散点子，东一块西一块，没有主线串起来，时间耗掉不少，却拿不出一个可以直接定稿的版本。明明冒出了很多新东西，可没有边界，什么都想碰一点，到最后容易停在一堆半成品里面，没法往深处推进。身边习惯线性思考的朋友就很难体会这种状态，他们习惯一步一步往前推，确定好上一步再碰下一步，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问题可以衍生出这么多岔路。
只是我个人的感受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后来慢慢察觉到，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不分主次，没有自动区分有用和没用的能力，好的思路和天马行空的空想混在一块往外涌。有时候随手记下的一个奇怪想法，隔了好几天再回头看，刚好能解决另外一件完全不相关的难题；但更多时候，大部分飘出去的想法，最后都只能留在备忘录里，再也不会被捡起。没有办法控制它只产出有价值的内容，它就是自顾自向外铺开，不在乎最后能不能落地。
合上笔记本的时候，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，没再继续纠结刚才那些飘远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