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后院菜园除草的时候，脑子里一直在想除了青蛙还有哪些益虫，从前只晓得青蛙能吃害虫，守着菜地久了，才慢慢看见别的小东西也在帮忙。一开始分不清虫子好坏，看见爬动的小虫就想伸手去捏，总觉得只要是虫子，就会啃坏菜叶，闹出不少乌龙。

最先留意到的是七星瓢虫。那天清晨，菜叶背面趴了好几只，红壳带着黑色小圆点，慢悠悠的爬。一开始还以为会咬菜，盯着看了半天，才看见它凑上去咬住蚜虫，一口一口吞掉。嫩青菜的叶子上密密麻麻爬满蚜虫的时候，菜苗蔫巴巴卷起来，打清水没用，又不想随便喷农药，就等着这些瓢虫过来。过两三天再去看，蚜虫少了大半，菜的叶片慢慢舒展开。只是有一回认错，把别的多黑点瓢虫当成七星瓢虫，差点随手弹走，后来才分得清，壳上斑点数量不一样，习性也完全不同。

草蛉是偶然发现的。那虫子翅膀薄薄的，像一层轻纱，停在豆角架子上，看着弱不禁风。幼虫样子很难看，颜色发褐，嘴巴尖尖，菜园里的白粉虱虫卵，全是它的口粮。傍晚光线暗的时候，草蛉才出来活动，白天大多安安静静躲在叶片底下，不容易察觉。有段时间豆角叶子到处都是白粉虱留下的白屑，翻找半天，找到几只草蛉幼虫，就没再去碰它们，任由它们留在架子上面。

螳螂的存在感要强很多。个头大，眼神锐利，趴在番茄枝干上一动不动，等小虫靠近就猛地出击。毛毛虫、蝇类，只要进到它的捕捉范围，都逃不掉。就是性子凶，同类之间也会互相攻击，菜园里不会一下子出现很多螳螂，往往整片菜地也就一两只。有次亲眼看见它抓住一只啃食番茄果实的棉铃虫，动作干脆，没几分钟就解决掉。

食蚜蝇很容易被当成蜜蜂。飞来飞去在菜花上面打转，身子黄黑相间，会嗡嗡的振翅。它不会蜇人，幼虫埋在菜叶之间，专门捕食蚜虫。开花那段时间，菜园里总能见到它们来回穿梭，停在小花上面吸食花蜜，顺便灭掉菜叶上的小虫。很多路过的邻居看到，都会提醒小心蜜蜂，要挥手驱赶，我每次都拦着，告诉他们这个不会蛰。

蚯蚓不算昆虫，这点后来才搞懂。

土里的蚯蚓，翻松泥土，分解落叶烂根，给菜的根系留出透气的空间。每次翻土，看见蚯蚓就小心避开，不会铲断。只是下雨之后，它们常会爬到路面，被路过的脚步踩到，每次看到都会捡起来放回泥土里。

那段时间慢慢放下见到虫子就清除的习惯，才明白菜园本就是各种小生物一起维持平衡。不是所有虫子都要除掉，不少虫子默默吃掉破坏菜苗的害虫，省去很多人工打理的功夫。也踩过误区，网上随便看到的说法，以为只要看着好看的虫子就是益虫，后面慢慢观察，才知道不能单靠外表去判断。

有一回，菜上面爆发小菜蛾，益虫数量跟不上害虫繁殖速度，菜叶被啃出密密麻麻小洞。就算留着这些小虫，也没能完全保住所有菜，最后只能摘掉严重破损的叶片。单靠益虫，也不是万能的办法。

傍晚坐在菜地边，看着瓢虫慢慢爬，食蚜蝇在菜花上起落。想着平日里很少有人留意这些微小的生命，大多只记住青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