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跟着中介往里走的时候，脑子里一直在想西湖新村房为什么便宜，网上挂出来的价格，和周边隔两条街的小区比，差的不是一点半点，一开始只当是捡漏，心里还悄悄盘算预算能不能再多挑一挑楼层。

小区大门没有正经的门禁，人来人往随便进出，门口的路窄，两边都停满车子，错车要慢慢挪，站在路边就能听见电动车不停的喇叭声。中介走在前面，说这边建成年头久了，很多东西都跟不上，我那时候没往深处想，觉得老小区嘛，无非就是外墙旧一点，收拾收拾里面照样住。

上楼。

楼道里光线很暗，声控灯时好时坏，踩半天没反应，只能借着手机手电筒往上走。墙面上大片大片的污渍，有些地方墙皮鼓起来翘着，楼梯扶手摸上去潮乎乎的，积着一层灰。转角堆着不少杂物，纸箱、旧花盆，还有人家不要的木架子，占掉小半条通道，路过的时候得侧着身子。中介在旁边解释，住户年纪偏大，很多东西舍不得扔，物业这边也管的松散，说了好几次，清理完没多久又堆回来了。

推开要看的那套房子门，一股闷味直接扑过来。窗户对着小区内部的巷子，楼下就是一排自建的小储物棚，早上很早就能听见说话声，还有收废品的喇叭，隔音效果差得离谱。阳台外面拉满了横竖交错的电线，一根挨着一根，看着乱糟糟的。户型本身也别扭，客厅没有正儿八经的采光面，全靠侧面小窗透点光，大白天不开灯，屋子里面灰蒙蒙的。

中介提了一句，这边不少房子没有独立的停车位，想停车全靠碰运气，回来晚了，只能停到很远的马路边上。管网也是老的，早些年隔壁单元有过水管爆裂的事情，维修起来麻烦，管线埋的乱，找漏点要耗很久。电梯就更不用提，整栋楼只有两部，使用年限久，时不时要停运检修，高层住户赶时间出门的时候，经常要等很久。

那时候还抱着侥幸，想着价格低，这些问题忍忍也就过去了，大不了装修的时候多花点心思改造。绕着小区又走了一圈，看见好几栋楼的外墙瓷砖有脱落的痕迹，楼下拉着简易的警示带子，问中介什么时候整修，只说还在等安排，没有确定的时间。不少住户是租在这里的，人员流动大，楼下经常能看见散落的垃圾，保洁打扫的频次跟不上。

碰到一个坐在长椅上乘凉的阿姨，随口聊了两句。她说住在这里好多年，习惯了，就是想转手很难，来看房的人不少，大多看完楼道和周边，转头就没消息。想卖的人一多，价格自然拉不上去，也不是房子本身不能住，只是愿意接手的人太少。

站在小区出口，回头望那一片连成一片的楼房。之前想象里，低价意味着性价比，现在才慢慢反应过来，便宜不是凭空来的。很多看不见的地方，都是往后要一直面对的麻烦，不是简单刷个墙、换个门窗就能解决。

那天没当场表态，跟中介说回去再想想。骑着车离开的时候，风从耳边吹过来，心里那点捡便宜的念头一点点淡下去。

只说我自己这一趟看房的感受，别的户型、别的楼栋情况不一样，别人来看，说不定感受会完全不同。

到家之后，翻出手机里拍的几张楼道照片，看了好一会，最后把这套房源的页面关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