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反复刷那段，盯着屏幕发呆，才慢慢琢磨明白安陵容为什么害怕侍寝，不是单纯害羞那么简单，是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都绷着，半点松弛不下来。

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被抬进去又原封不动送出来那段，弹幕吵成一团，有人说她小家子气，上不得台面，还有人说她心思太重。我那时候跟着跟着就跑偏，只看见她局促不安的样子，没往更深的地方想，甚至还傻傻觉得，这是天大的机会，换作是谁都该抓住，怎么反倒吓成这样。后来一遍一遍重看，才慢慢摸到一点她那种慌神的滋味。

她一直清楚自己和旁人不一样。甄嬛、沈眉庄出身摆在那里，从小被教规矩，见过场面，遇事就算紧张，底子是稳的。陵容不一样，在家的时候，爹不疼，母亲过得委屈，早早学会看人脸色，习惯把自己缩起来，尽量不惹任何人不快。宫里的侍寝，哪里只是一件私事，从头到尾都有一堆宫人守在外面听动静，一举一动都落在旁人的评判里，一点差错就会变成宫里传得飞快的闲话。

她最怕的就是评判。

平日里在甄嬛身边，尚且时时斟酌字句，生怕哪句话说错，惹得姐妹不快，到了皇帝跟前，压力翻上好几倍。皇帝对她本就没有多少真心，更多是一时新鲜，她心里透亮，知道自己没有家世做靠山，没有出众的容貌打底，唯一能依仗的，不过是小心翼翼讨好人。在这样的前提下侍寝，根本谈不上半分自在，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掂量，生怕哪里做得不合心意，转头就被厌弃。一旦失宠，在这深宫里面，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
我之前还犯过一个很蠢的想法误区，以为她害怕只是单纯怕和皇帝亲近，以为只要克服害羞就好了。慢慢才反应过来，害怕的根源根本不在这件事本身，是依附别人活着的那种无力感压着她。她没办法掌控局面，所有的主动权全握在皇帝手里，对方一句话就能抬举她，也能一句话就把她打回原地。被裹在被子里抬走的时候，她没有任何选择，只能被动等着别人的审视，这种感觉想想都窒息。

宫里的眼光也从来不会放过她。别的妃嫔侍寝，大家或许还会有几分体面的遮掩，轮到安陵容，很多人本来就瞧不上她的出身，等着看她出丑。她自己心里也明白，只要稍有失态，很快就会传遍各个宫殿，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。本来就自卑的心，扛不住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挑错，越担心出错，身子就越僵硬，越放不开，最后反倒更加难堪。那次被原样送回去，回去之后躲在被子里哭，不是单单羞愧，是清楚自己又一次把机会搞砸了，往后日子只会更难。

她也试过逼着自己调整。后来学唱歌，调香，费尽心机练各样本事，想靠着别的东西留住一点恩宠。可骨子里的恐惧没有消掉，哪怕后来能够顺利侍寝，那份紧绷感还在，热闹都是装出来的，心里一刻都不敢放松。她知道这些技艺都是浮在表面的东西，哪天皇帝看腻了，所有的优待都会消失。

很多人喜欢拿她和别的小主对比，说别人就能从容应对，只有她放不开。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，有的人天生底气足，敢去争，敢坦然接住宠爱，她自小的处境，养不出那样的底气。长久活在仰视别人的状态里，早就习惯低估自己，任何需要直面上位者、接受审视的时刻，本能的反应就是退缩、恐慌。

看到后面她走向越来越偏的路，再回头看这段初次侍寝的情节，心里堵得慌。那一次的惶恐，其实早就埋下了后面所有挣扎的影子。她所有的胆怯，都不是凭空来的，是长久的压抑和自卑堆出来的。

关掉视频的时候，脑子里还留着她坐在床沿，指尖攥紧衣料的样子。